谢明微明晃晃牵住她的手走进一座威严的正殿中。殿中的老妇端详了半晌,才问:“仙君,这位小友是?”
谢明微浅浅一笑,“是本君刚收的徒儿,她怕生。”
容恕面色微变,双目瞪向谢明微,怎么有如此会胡说八道的人?她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怕生”怎么写!
老妇眼睛一顿,笑道:“原来是师侄,老身冒犯了。”
说完,二人又寒暄几句,老妇就唤人进殿带她们下去歇息。谢明微却表示,她们已在山下定了客栈,婉拒老妇的好意。
夜色已深,老妇没有挽留她们,只差了人送她们下山。走的是原路,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们才走到山下。
回到客栈,谢明微身子一转,拿出把未出鞘的长剑,轻轻拍在她手臂上。
容恕攒着一身的怒意,还未宣泄,又被谢明微这番行事气恼,两眼冷冷地盯住谢明微。
缓缓开口:“师尊,已经子时,我要休息了。”
谢明微慢慢收起剑,道:“不要乱跑。”
“我知道。”
谢明微理了理衣裳,走出房门。听脚步声渐渐消失,容恕这才抽出了尖刀,指尖穿进圆环中,把玩起来。
其实上次练剑台之后,她已经想起来不少事呢。想起薛宁如何送她去无极宗,想起薛宁如何和她决裂。
脑中不禁起了细微的躁乱,她到底没想起全部,只能靠猜测去解心中的疑团。
双眼倒映在刀上,眼神渐渐变得冷厉,瞳孔中已经摊出一抹红色,像鲜血一样刺眼。
她看着刀中的自己,看得很深很深。
她已经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还没有想起来。
等到周身布满黑红的气焰,她脸上竟露出笑容,心里满是兴奋。一夕之间,她感受到周围遍布着这样的气息,只想立刻起身去寻找。
但她还没有忘记,谢明微不许她跑出去。不得不强行压下气息,冷静下来。
忽地,她耳中听见一阵寒森森的笑声。既然是来东海除魔,那就必须要出去一趟了。
嗖地一声,她身子已经从窗户掠出去。
循着笑声一直往前走,巷子里灯火突地一颤,她飞似地窜进一座黑漆漆的阁楼中。
手中拿出火折子吹亮,小心翼翼地踏上阶梯。
阴森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一声比一声响。她往楼上狠狠盯了盯几眼,主动开口喊道:“何人在此处装神弄鬼!”
唰地一声,一串串悬挂着的灯笼顿时亮起,红魑魑的光中现出一双青绿的瞳孔。
沙哑幽深的声音传出来:“容恕,既然是你来了,那就受死吧!”
“你认识我?”她挑眉问。因为她已经与从前貌若两人!只是第一次离开涿光山时,她来不及问那个人是如何认出她。
这道声音嗤笑一声,”你的气息,我不会认错。”
“既然我们认识,想必我们并非敌人,又何苦自相残杀——”
哪知她的话未了,阁楼里突然窜出一片绿光,直直袭向她。
容恕一惊,身形展动,将一道红光挥了出去。她箭步如飞,趁势跳出阁楼。谁知外面竟是一阵暗器,细细的银针齐齐向她冲来。
银针速度飞快,如一阵急雨。她惊得一身冷汗,宽袖敞出,挥起劲风,抵挡银针。
她深知这种暗器的厉害,只怕是根根含剧毒。于是她立即跃上屋檐,翻身到另一侧。
阁楼里的人因着不敢大造声势,并没有追上来。容恕缓下心神,开始思索起来,目前发现她身份的,除了谢明微,就是这么些个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的东西。
看来她与这群人有很深的关系,不然也不会赶尽杀绝。
但奇怪的是,这次她们前来,并不是为她。或许蓬莱岛有什么至宝,比杀她更重要。
容恕思及此,豁然开朗。理了理衣裳,快步往客栈走。
忽然间,一个身影拦住她的去路。
来人问道:“去哪里了?”
她冷冷一哼,道:“你不是跟踪我,又何须多问?”
须知她并没有失去全部修为,只要她努力修习从前的功法,定会从谢明微手里逃脱。
所以她何须对谢明微客气?现在她们二人身处蓬莱,她随时都能离开。
谢明微面色一沉,“我不跟着你,难道等你惹出大祸,再来收拾?”
“我就算惹出什么祸事,也会一力承担。”
她已经没有耐心了,只想朝她的屋子里奔去。掠过谢明微,所有的怒意都在心里模糊起来。
谢明微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一句话没有再说。
夜色深深,月光无声无息地扑灭了,给这料峭春日更添了几分寒意。
她踏着冷意走进房间,却见谢明微的手抵在门框上,她双眉不禁紧紧皱在一处,“放手,我要休息。”
谢明微垂下眼眸,“小恕,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
“那你什么意思?”
“无论什么样的祸事,我都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