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清川一只手揽住她的肩,道:“师妹,别逞强。”
她紧紧咬住嘴唇,额头上冷汗颗颗渗出,一副要硬撑到底的倔强模样。
随清川拿她没有办法,左手掐出一道气息,渡进她身体里。她霎时愕住,扣住随清川的手腕。
用很虚浮的声音道:“师姐,谢明微很快就来了,再等一等。”
随清川满脸急切,扶着她坐到石阶上,“再等一刻钟,如果云微仙君不来,我就会带你走。”
“好。”
她手上继续掐诀,光芒若隐若现,在快要送进身体时,光芒消逝得无影无踪。一阵惊慌,这要怎么办?
若是随清川替她疗伤,定然会发现她是一个魔。她不想太早地暴露身份,不想让随清川知道她是容恕。
随清川站在她身侧,小腿轻轻撑着她。她全身已无法动弹,气息极度缭乱,不得不枕在随清川腿上。
眼前从一片空白变成黑漆漆的崖底,她只觉四面八方的冷风齐齐朝她压过来,让她喘不出一口气。
五脏六腑不停地被撞击,像是有几十条毒蛇在嘶嘶啃咬她的身体。
她自知,她已经落入一个无助而绝望的境地。
她心里祈祷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于是她索性闭上双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心跳在这一方角落里,一声比一声响。
要是随清川发现她的真实身份,那她只能逃命了。
她暗暗地自嘲道。因为她不想杀随清川。
周身愈发幽冷了,她嘴唇不禁抖抖索索,只能把自己缩在地上。
一刻钟应该快到了吧?
她或许真的瞒不住了......如果终有一日,她要以容恕的身份站在随清川眼前,那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虽然她和随清川还不算太熟悉。
对,不熟悉,不熟悉,那她就应该杀死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一旦随清川发现她的秘密,她就应该杀死她。可是,随清川对她没有恶意,她为什么要杀死她?
脑海中思绪混乱,她再也没办法静下去,手不禁攥紧了随清川的衣服,企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随清川眼睛往下望,地上的人紧紧蜷着四肢。她立刻蹲下身去,不管不顾,双指并拢点住对方的穴道。
耳里听见薛容的呼吸声沉重,她等不到一刻钟了,一只手揽住薛容的肩膀,一只手御起剑,二人正要站到剑上。
就在这时,突听一阵飒飒的风声。耀眼金光拦住她们的去路。
谢明微从云雾中现出身,微微颔首:“随师侄,把薛容交给我吧。”
虽然她面上带着微笑,声音却很冷。
随清川先是低头行了个礼,半晌才道:“仙君,师妹性命攸关,请让路。”
谢明微掠过随清川,抱住后面的容恕,冷声道:“多谢随师侄对小徒的照顾,日后我们再登门道谢。”
说完,她手中施法,二人顿时消失在角落里。
容恕尽力翻着眼皮,看清一抹明红衣裙后,直直跌进对方怀中。她撑不住了。但她知道,谢明微不会让她死。
白昼渐渐变长,日头仍然悬挂在天上。她睁开眼睛,忽然窥清了梦中那个青衣人的模样。
青衣人清丽出尘,冰清玉洁,一双明如秋水的瞳孔,却始终温柔地看着她。
她欢欢喜喜地凑到青衣人身前,转瞬间,青衣人一柄长剑刺进她心口。
“师妹!”她不禁喊出声。身子已经半坐到床上,慢慢喘出一口长长的气。
“在喊谁?”
忽地,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侧钻进耳里。她转头一看,只见谢明微直勾勾盯在她脸上。
她移开目光,道:“没有,我不认识她。”
谢明微冷冷道:“那你想不想认识?”
容恕道:“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当然知道,梦中的人就是景羲仙君。她心里还有一个猜测,或许她曾经是无极宗的徒子。
但她还没有强到可以去与景羲仙君对战。
“你到底是想报仇,还是不想?”谢明微忽然问道。
“我当然想!”
“你想,我们就去无极宗。”
她急忙扯住谢明微的衣袖,“等我想起来,我会自己去。”
谢明微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朝她扔出一本书,“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今日的功法练了。”
“你!”她顿住,翻开了手中的书,继续道,“我待会会练的。”
嘴上虽是这样说,心中却暗暗骂道,谢明微简直丧尽良心!她才醒来,就逼她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