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精神振振,穿戴整齐地走出客栈,唤出一把长剑,双脚稳稳踏上去。她穿过春夜的凉,在天微微亮时,抵达涿光山。
谢明微也和她一并回到涿光山,就在她身后走着。忽地,谢明微伸出一掌,道:“让我看看,离开的这些时日,功力有没有进步。”
她身形一晃,避开这一掌。谢明微右掌倏然回收,笑道:“反应还算快,今天就允许你不练功了。”
“你能不能教我,我以前的功法?”她试探地问。
谢明微脸色乍变:“你先学好凌虚宗的功法,再说别的。”
她顿时改口,继续道:“跟我过来。”
容恕怔怔地“哦”了一声,跟在谢明微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两人进了书房。
在书房里,容恕才回过神来,谢明微又要罚她?刚刚不是才允许她不练功......
谢明微已然伸出戒尺,“伸手。”
她把右手手掌送到谢明微面前,低声道:“师尊,我知错了。”
啪的一声,谢明微长尺拍到她手上,抬眼问:“小恕说说,错在哪里了?”
这次拍得有点重,但也不算疼,只有一阵麻意弥漫掌心,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觉得“小恕”这个称呼也算一种惩罚,连同一次拍打掌心,已经是两次惩罚,所以她要说两件事。
“错在给师尊下安神药,错在让师尊千里迢迢来找我。”
“还有呢?”
“错.....错在私自下山。”
谢明微神色缓了缓,手中的戒尺轻轻落下两拍,“我说过,再私自下山,就打三下。”
容恕始终低头,没有回答。既然她决定了回涿光山,日后就要把谢明微当作真正的师尊,所以此刻的惩罚,她接受了。
谢明微又道:“回去休息一天,从明日开始,不准偷懒。”
“徒儿记住了。”
于是她在谢明微的目光中,从书房倾出。躺回熟悉的床上,不到一刻,她昏睡过去。
才一闭眼,尸山血海就在她眼前,她又苏醒了。
窗外暮色已合,几抹淡淡的云痕残留在天边。望着将黯的天色,她长长地喘出一口气。
良久——
她摸出传音镜,手中掐了个诀,墨绿圆珠亮起。
“师妹,你回来了?”随清川轻轻上扬的声音传来,是藏不住的喜悦。
“你在哪?”她问。
“我们练剑台见。”
她带上长剑,身影在魑黄暮色中不见了。
暮色渐浓。随清川站在练剑台上,频频望向涿光山,她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师妹还未下山来。
就在她担忧之际,一道剑光冲出暮色,来势凌厉。
容恕先收了剑,拱手道:“师姐。”
随清川道:“师妹,听说你回陇山了,近日过得可好?”
容恕道:“师尊与我一同回去,师姐不必担心。”
谢明微半路来截她,也算是一起回去了吧?是以她算不得欺骗随清川。
不过她有点诧异,谢明微竟然对外说,她回陇山了;而非说她逃离涿光山。
一见随清川,她想起月千漪,问道:“我们之前遇到的妖怎么样了?”
随清川道:“云微仙君已将她擒拿,现在就在牢中。”
她也不是真的关心这妖,只是莫名地想问一问,毕竟她没将掌门的话带给谢明微。
得了回答,她又道:“师姐,跟我打一场吧。”
浑身的疲倦都需要清除,与随清川打一次,显然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谢明微,她见了就窝心。
随清川长剑挑出,她身子没有左右掠动,只听当的一响,她抬起刀抵住剑尖。随清川旋即转身,释出青光一缕,向她肩膀方向刺来。
她身子一纵,短刀扣进随清川持剑的手腕中!只需一招,她就能战胜随清川,现在只要她手中的刀一动,长剑就会劈里啪啦跌在地上。
随清川骤然松开手,丝毫不见窘意,笑道:“想不到师妹又进步了。”
容恕未曾开口回答,将刀慢慢地收进衣袖。不知什么原因,她竟然使出了从前的修为。
所以才能一招击败随清川。
见她不答,随清川问道:“师妹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
她嘴上虽是这样回答,心里却在思索着,刚刚那一招是如何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