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二十来步,叮咚叮咚的水声渐渐在耳边冒出,狭窄的洞口忽然开阔。
只见洞内摆着一块巨大的石桌,石桌上躺着四具尸体,而石桌四周遍布着白骨。
容恕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敢贸然再在这洞窟待下去。赶紧转身沿着原路回去。
逼仄的路连一人都容不下,她几乎是侧着身子走。好不容易回到石碑前,急忙转起传音镜,传过随清川。
镜中央的墨绿珠子闪了一闪,立刻暗下去,再也没亮起过。
容恕心中此时被悚栗占满,不敢再细想,只能弯着身子钻进左侧的洞中.
没走多久,狭小的洞口变得开朗,和右侧的洞窟几乎一样,但这处洞窟只有石桌,没有尸体。
她两眼环顾,却没有发现随清川的身影。
她心中一凛,喊道:“师姐,你在这里吗?”
没人回应,随清川已不知去向。
忽然,她身后响起一道阴森森的笑声,回头一看,竟是右侧洞窟中那几个尸体!
她确定那几人都已死去,毫无生人气息。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重新活过来呢?
几张枯瘦凹陷的面孔,只挂着一张嘴巴,眼睛和鼻子已消失不见。
容恕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那几人越来越近,耳边的笑声也越来越响,在不见天日的洞窟里回荡着。
就在她们要触到她的那一刹那,她手中震出一道强劲的红色光芒,瞬息间将几人都震退。
洞窟中只剩下了一阵阵水声,咚、咚、咚地响,自上而下的水滴声,变成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道强劲的妖气,直直冲她而来。容恕闪身斜走,手中挥出慑人的光芒,与妖气撞在一起。
那妖发出一道阴森的声音:“你也来了,好极了——”
容恕已经无法分辨这是从哪里发出,只能对着前方震喝:“妖孽,放了我师姐!”
蓦地,妖气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丝丝压到她身上。
她无法躲避,立刻施法护在自己身上。没一会,惊恐地发现术法已破,自己的四肢渐渐麻痹。
她努力支撑着不倒下去。妖气未停,身子被无形的锁链紧紧缠住,又麻又痛,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恐惧。
她不想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窟!
就在这时,砰地一响,妖气戛然而止,四周变得寂静无比。
容恕双眼赤红,嘴里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我说,让你放了她。”
她周身遍布着浓烈的黑红气息,把她身上的银白衣裳都淹没。
见状,那妖立即遁走,将随清川推到洞窟中。
随清川并没有受伤,立即从地上站起身。一回身,见容恕身上气焰嚣张汹涌,心中一惊,慢慢地靠近对方:“师妹,师妹,你怎么了?”
容恕似乎没听到,她又喊道:“师妹,薛师妹!”
容恕睨着身旁的人,脑中一片混乱,就像被一道凶猛地海浪四处撞击。
她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她抬起手,将眼前的人挥出去。
嘭地一声,随清川身子重重地撞在石桌上,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她艰难起身,呷着一口血,走到容恕身边,“师妹,是我啊。”
容恕猛地惊醒,身上的气焰渐渐消下去,目光茫然:“师姐,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没事,我们先回宗门告知掌门她们。”随清川的声音很轻柔,没有一丝的怪罪之意。
凌虚宗是绝不会放任此等妖物作乱,但奇怪的是,宗门里竟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换做往常,山下的妖物早已被清除。
她们二人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一一告诉掌门,趁道把拾到的羽毛也给出去。
掌门十分重视,思忖片刻,便道:“年关之际,你们都不要管了,就让明微去解决此事吧。”
她朝容恕道:“薛小侄,我书信一封,劳烦你带去给明微。”
容恕低头:“是,掌门。”
敦厚的妇人手中掐出一个诀,笔走龙蛇般写下几句话,随后将信折起来,放到容恕手中:“若是明微有疑问,叫她尽管来找我。”
容恕接过,道:“我会将此事告诉师尊,让师尊尽快动身去城外解决。”
“好,”掌门朗笑一声,忽然顿住,问道,“按你们的说法,这应该是只千年蛊雕,你们是如何从蛊雕手中脱身?”
容恕正要回答,随清川抢先一步:“我们二人合力才从她手里逃出来,就马上回来告知掌门。”
掌门点了点头,“都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容恕没在大殿多待,立刻御剑飞回涿光山,溜进浴池中。
她手中掐诀,试图唤起脑海中模糊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