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在药铺门口踌躇不前,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右手一直不停掐住衣袖。
随清川心中越发好奇,忍不住问:“师妹,莫非是想要买——”
一句话没说完,容恕立刻伸手捂住随清川的嘴。
特意咳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师姐,我觉得我的病全好了,不需要买药了。”
随清川不知道对方在弄什么玄虚,但也没坚持。
二人从偏僻的巷子里出来,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了一条长河边。
雪已经纷纷扬扬地下了一天,把夜色越推越近。长河两畔的酒楼被雪覆盖,屋檐上都顶着一髻白花。青石板路中,有的地方被人踏尽了雪,有的地方厚厚一层。
随清川穿过石阶,从河畔走进一条船里。容恕只能跟在她身后,也走进去。
船开始往前行驶,从两侧酒家穿行而过,容恕心中不禁感慨,陇山何曾有这般风景?
都道江南好,江南的冬天也好。
她瞥眼望向身旁的随清川,只见对方也望着自己。随清川忽然问:“师妹是哪里人?”
“陇山。”
随清川思忖片刻,又问道:“师妹怎么会从陇山来金越呢?”
容恕不知怎么回答,随口扯了一句话:“我阿姐让我来,所以我就来了。”
随清川的脸上露出笑容:“原来师妹家中还有个姐姐。”
“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她反问。
随清川坦然道:“师尊将我捡回来的。”
言下之意,她是个孤儿。
容恕面露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随清川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凌虚宗的很多人都和我一样。”
如今世道混乱,战火连天,无人幸免,多少人与亲人分离?能被凌虚宗的长老们捡来修炼,算得上一件幸事。
容恕心中思绪如潮,因为她也经历过战乱。万幸被薛宁捡了回去,她才有了一个家。
随清川伸手从桌上拿出一块半圆的糕点,递给容恕,“师妹尝尝我们金越城的糕点。”
容恕咬了一口,丝丝糯糯的甜味缠到舌头上,微微皱起的眉头骤然舒展。
她不忘夸赞:“很甜很好吃。”
随清川笑道:“这个呢,叫如意糕,吃了如意糕,就代表新年万事吉祥,事事如意。”
“原来如此,那师姐也吃一块。”
容恕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递过去,见随清川咬下一口后,她道:“师姐,新的一年万事吉祥,事事如意。”
河畔的灯笼已升起,摇摇晃晃映在水面,寒冷的河水变得又亮又清。
不知过了多久,船缓慢泊在岸边。
容恕和随清川一同走下船只,混进长街去。
冬日的夜来得早,尽管此时不算晚,但街上的人影已经稀稀疏疏。
两个人不敢再拖沓,立刻御剑飞回凌虚宗。行至城外,随清川忽然跃下剑,手中立刻凝起一道浅色的光芒,散满四周。
“怎么了。”容恕纵身到随清川身侧,急忙问。
“这里有妖气。”随清川微微蹙起眉头,手上力道加强,又道,“师妹,你先回去,不必等我。”
容恕望了望身旁的人,忖度道:“既然我们是一起下山,那我们就应该一同解决。”
她右手双指并拢,释出一道红色光芒。
猛地,前方现出一抹绿光。
随清川立刻劈出手中的气息,“在那里!”
二人一同掠到前方,却只看到了一根灰色毛羽。纵目四顾,四周极为安静,没有任何人影出现过的迹象。
容恕蹲下身将毛羽拾起,收进衣袖中。凭她多年的狩猎经验,这片羽毛绝对是才掉下。
她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查探,一路仔细搜索着,一直到了一个山洞口。随清川在她身旁吹起一道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照进洞内。
她撇见石壁上有一滴血迹,连忙弯身踏进洞中。走了几步,就发现第二滴血迹。
血迹一直从洞口延到了洞内,然后停在一块高高的石碑上。石碑两侧分别是两条路,皆是狭窄幽黯的。
她思虑片刻,当即道:“我们分开行动。”
“好。”随清川点点头,随后拿出另一根火折子递给她,“万事小心。”
“你也是。”
话语落地,她吹起火,沿着右侧的洞口进去。
才穿过洞口,一阵寒冽洌的风吹来,她手中的火折子霎时熄灭!洞中一片黑漆漆,哧哧的风声更添了几分阴森和恐怖。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又吹起火折,微弱而摇晃的火光照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