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不相信萝纱嘴里的鬼话，手一挥将萝纱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萝纱吓得尖叫，本能地飞出彩绫护体，但还是狼狈地摔在了地上。好在寒泽没用几分力，萝纱没摔出什么问题。等她从地上爬起来时，寒泽已经化作了一道银光飞出了天辰院。

到达仙露司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寒泽换了一身纯黑色的仙袍，完全融入了漆黑的夜色当中。他辨别着空中弥散的仙力气息，很快找到了那股他熟悉的甜香。他朝着那香味飞了过去，落在了仙露库的院子里。

今夜月色不太好，院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在卧房里点着灯，高高兴兴地整理着床铺的燕夕完全没留意到院子里站着的寒泽。她整理好床铺后，便双手掐诀，使出了好几个清洁术，将屋内彻彻底底地打扫了一遍。

似乎觉得还不够干净，燕夕又使出了一个上仙才会的中级法术：烈阳术。若是上神使用烈阳术，那突然炸开的万丈光芒可是能瞬间杀死无数妖魔鬼怪的。而燕夕使用烈阳术，只是想让被子上多一些阳光的味道而已。

可初次使用，燕夕没把握住好度，让房间内瞬间放射出了刺眼的白光。虽然那白光一闪而逝，但也刺痛了燕夕的双眼，让她捂着脸泪流满面地蹲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寒泽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一整天的心烦意乱，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寒泽不舍得离去，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寒凉的夜色中，盯着房间里燕夕的一举一动，直到灯光熄灭，直到那可爱的人影也融进了黑暗里。

寒泽长长地舒了口气，心已经完全静下来了。他直接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盘腿而坐，顺利地进入了入定状态。

夜风继续拂动着他的长发，他的眉宇间已经没有一丝人间烟火和七情六欲，安静得仿佛已然踏入了天道法则之中。

凌晨，当燕夕卧房里的灯亮起来时，寒泽便睁开了眼睛，飞身隐入了云层。

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跑进了燕夕的院子里，看到燕夕对那男子展露出了从未对他流露过的笑容，还看到了两人的暧昧相拥。

生平第一次，心里涌出了想要杀掉一个人的冲动，寒泽紧咬牙关，在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中压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见两人飞起，他僵硬地转身，如鬼魅般一言不发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由于寒泽的气息和威压都收敛得极好，所以燕夕和澹月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跟随。两人先来到了东边的仙台树前，打开结界走了进去。

燕夕仰起头，举起长明灯，一幅巍峨雄奇的景象映入眼帘。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由衷惊叹道：“这树……可真大啊！”

她的面前，是将近十丈粗的巨大树干，她的头顶，是遮天蔽日的巨大伞盖。

在粗壮的树干边，建造有盘旋向上的木质楼梯。每隔一段距离，又会多出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盛露盆。仙台树的巨大伞盖下，那一根根如丝般的树叶被收拢成了一束一束的，用金线捆着，好让树叶上的露水能顺着规划好的路线，准确地滴落到每一层的盛露盆中。

燕夕感叹着造物主的神奇和先人的智慧，她将手里的长明灯交给澹月，从乾坤戒里拿出了琉璃瓶，抱着那瓶子走上了楼梯。

收集仙露不需要燕夕将那面盆大的盛露盆端起来，只需要燕夕使用法术，将盆里的仙露引入琉璃瓶中即可。

燕夕作法时，她的身侧还飘着一个空白的小册子，每个盆里的仙露都被她用法术测量，用意念将数据记录在了小册子上。收集完后，她还会细细检查盛露盆是否有破损，以免更换不及时造成仙露流失。

随着琉璃瓶中的仙露越来越多，澹月主动担任起了抱瓶子的任务。因为装有仙露的琉璃瓶不能再放回乾坤戒中了，乾坤戒空间不稳定，放回去有翻到的危险。

他抱着瓶子跟在燕夕身后，忍不住地夸赞道：“燕夕上仙工作可真认真，以往的仙露侍，可从未有燕夕这般仔细的。”

燕夕回头一笑，说道：“工作越是不好做，我们就得越加的认真。”

澹月仰望着燕夕，嗯了一声。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对燕夕的喜爱表现得越来越强烈和直白。

燕夕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她立刻回过了头，快步走上了下一个平台。

工作，工作。

她在心里警醒着自己：

双修的事，等收集完仙露再说.......

越往上走，周围便越凉，澹月带来的披风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燕夕裹紧了披风，收集完最上层的仙露后，将小册子握在了手中，抬起头望向那似乎隐藏在一团迷雾中的伞盖，问道：“为什么在这里就到头了呢？似乎离树顶还很远呢，上面不会再有露水了吗？”

“没有了，”澹月来到了燕夕身后，故意离得很近，“仙台树已经几百年没发新芽了，所有的树叶都已经被收拢了起来，上面不会再有新的树叶了。”

说话间，他呼出的热气全扑打到了燕夕的耳边。燕夕察觉，耳根微微发红。

“有些冷，”他轻声说着，贴上了燕夕的后背，伸出双臂轻轻地揽住了燕夕厚实的披风。

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冷，脸颊还因为与燕夕的过度靠近而发起烫来。他十分的紧张，但也十分确定燕夕不会推开他，因为他已经从燕夕那里收到过很多次暗示了。

他并没有想要做多么深入的事，只是觉得抱一抱，或许会是和燕夕发展关系的一个浪漫的开始。

可突然，他的脑子里，响起了一声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胆寒的怒喝：“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