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现在回去的话,俸禄可是上仙级别的!”萝纱追了过来,手舞足蹈地在燕夕身边说道,“而且现在天辰院的院长就是寒泽上神,寒泽上神那么关心你,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还成院长了?”燕夕一脸嫌弃,“那便更不能去了!”
“可是燕夕啊,你不能丢下我啊......”萝纱又哭嚎了起来。
忽然,周围刮来了一阵阴风。那风里,还裹挟着一丝诡异的甜味。
天界的天宫是建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的。此土地当然不同于凡间的土地,那是由某位上古巨神陨落之后的不朽神躯,与最初的混沌元气再加上天地间充盈的灵气,在漫长的岁月里熔炼而成的一片土地。天界人称为“太初大陆”。
天宫位于太初大陆的中心,占据了大部分的疆域。天宫那堵白玉砌成的高墙之外,便是茂盛、瑰丽且灵气充沛的山野,天界人称为“青冥荒野”。升仙台在天宫外,许多不愿意与天庭扯上关系的隐世神尊也将宫殿搬离了天宫,隐藏在了青冥荒野里。
青冥荒野里灵兽极多,妖兽也极多,邪祟也隐藏了不少。平日里,妖兽和邪祟都不敢犯事儿,毕竟,这可是在威压三界的天帝脚下,稍一冒头都有可能成为灵兽和神仙们的猎物。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毕竟邪祟本就是闲不住的作乱之物。所以,闻到阴风里飘来的那一丝甜味时,燕夕立刻警觉了起来。她望着前方随风摆动的半人多高的杂草,手中捏诀,一道仙术蓄势待发。
可下一刻,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庞然大物让燕夕完全怔住了。那是一个巨大的粉色物体,看不清面容也看不清肢体。
萝纱惊恐的尖叫和怪物癫狂的笑声同时在燕夕耳边炸响,燕夕瞬间反应了过来,甩出了手中的仙术。
刹那间,无数道闪烁着银光的飞针齐齐射向了那道粉雾。萝纱怕归怕,动作也没落下,紧随着燕夕飞出了三道彩绫。
可这两道攻击对于怪物毫无作用,既刺不伤怪物,也捆不着怪物。燕夕见状,立刻抓着萝纱转身就跑,准备逃到天宫去。两人身边的那些刚飞升的小仙也乱了阵脚,纷纷惊恐地飞向了天宫。
“别逃......啊.......嗯啊......别逃.......”
怪物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那音色非男非女,那叫喊声虽然震得耳朵疼,但却没了一开始的凶狠,反倒多了些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暧昧。
燕夕听得别扭极了,抬手堵住耳朵时,看到了缠住脚腕的粉色触手。她暗道不好,可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那触手拽得摔倒在地上。
“燕夕!!”萝纱停下了脚步,转身朝燕夕飞过去彩绫,紧紧地缠绕在了燕夕的腰上。
萝纱死死地拽住了彩绫,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就在她以为燕夕会被怪物吃了的时候,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重重地击打在了怪物身上。
金光之中,寒气四溢。寒气化作利刃瞬间将怪物撕得粉碎。碎裂的怪物四散而逃,却根本逃不脱那道神力塑造的无形的网。它们逃得越远便越稀薄,就像是被金光焚烧了干净一样,连惨叫声都像燃尽的油灯一般熄灭了。
燕夕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被近在咫尺的强大神力压制得动弹不得,心中自然而然地就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敬畏。
不愧是神。
神和仙,区别还真大。
燕夕心中感慨,没有注意到脚踝上的那根触手悄然化作了一滩晶莹的粉色液体,没入了她的皮肤里。
当眼前的怪物彻底消失时,天上的那个神明才显露出真身,慢慢地降落了下来。
威压越来越大,燕夕估摸着现身的是一位上神。她本能地就垂下了头,还想从地上爬起来,用得体的礼节来迎接上神的降临,可努力了几次,就是站不起来。
萝纱和身后的那群小仙人们,也都在强大的威压下朝着上神跪了下来。
天庭是没有跪礼的,即使面见天帝,也只需要礼节周到即可。会下跪一般都是迫于强者释放的威压而不得不跪。
燕夕本想感谢这位出手相助的上神,可见上神这般冷傲,心下又忍不住腹诽:摆这么大架子做什么?在我们这些小仙面前,有必要释放这么多威压吗?
燕夕不知道,上神也有七情六欲,也会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无意识地释放威压。
当一道浅蓝色的光芒出现在视野里时,燕夕感觉到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熟悉感。当一片璀璨夺目的星砂裙摆在地面上激荡起一层如梦似幻的星光云团时,燕夕睁大了眼睛,猛地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被那张脸带来的冲击性的美貌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他是寒泽,可又不像寒泽。他比寒泽更加的完美,光是看那五官和身形,就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的身上多了很多寒泽没有的沉稳和大气,他的眉宇间,多了许多不曾在寒泽脸上看到过的高贵和神性。
许久,燕夕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曾经认识的那位上仙寒泽,他是执掌天庭七院之首——天辰院的寒泽上神!
燕夕还在寒泽上神眼里看到了她不理解的痛惜,当被那灼热的目光盯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又垂下了头,目光落在了寒泽的星云流光袍上,尴尬地说道:“星砂云锦都过时多久了?都成上神了怎么还穿这么土的仙袍?”
话一说出口,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啊......糟了,还把寒泽当成那讨人厌的同僚了......
她慌张道歉道:“小仙口不择言,还请上神恕罪。”
身前,没有传来寒泽的嘲讽或是斥责。寒泽的语气,是燕夕从未听闻过的温柔:
“无妨,燕夕说过,最喜欢星砂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