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乖乖地让宋明杭帮他整理西装驳领。
虽说是炎夏,但要去的场合较为正式,场馆内也有空调,穿搭上不能马虎。
衣服都是宋明杭挑的,裁剪正合身。
给季峋整理好后,宋明杭后退一步仔细端详。不错,这套西装完美勾勒出了季峋劲瘦的腰线,线条流畅如弯刀,衬出一点矜贵来。
可惜了,要是用真脸,还能再好看一个程度。
宋明杭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转头收拾秦简去了。
季峋照着镜子,对自己这幅人模狗样的打扮也看得很舒心。
秦简那套是灰色的,他个子高,脊背也挺,西装教他一穿,显得他身形挺拔,多了几分庄重沉稳。
宋明杭给自己挑的是藏青色,简约风,正好能衬出他的气质。
穿好衣服,叫了专车,三个人直奔拍场地。
递交邀请函,朝内场走时,宋明杭悄悄跟他俩咬耳朵——主要是跟季峋咬,秦简这些年和他来过不少次拍卖场。
季峋一边记知识点,一边观察四周。
达到内场后,先进行登记,再拿竞拍号码。
他们落座时已经有半数人到齐了,大部分带着面具。
大约十五分钟,拍卖开场,拍卖师宣读规则与注意事项,同时也有拍卖图录交到他们手上。
季峋递给秦简看。
“第一件拍品,‘海洋之恋’,一颗新纪72年的蓝宝石,色泽浓郁,切割完美,谁愿意为这颗‘永恒的蓝眼泪’买单——起拍价10万。”
那颗宝石的确光耀夺目,颜色深邃却也明亮,灯光照下,周身好似有一团蓝色火苗在跳动。
“前排先生出价30万,后排3768号出价35万……”
——价格也在燃烧。
季峋目不转睛地看那颗宝石,璀璨的美丽让他无法挪动眼睛。
骨子里对漂亮事物的爱在蠢蠢欲动,幸好持续飙升的价格压下了他想要举牌的手。
此刻季峋深知自己不能成为有钱人,否则必定是挥霍无限的主。
看到图上某个拍品时,秦简身形一晃。
他眼珠子一骨碌,偷偷看季峋,见他对着那颗海洋之泪望眼欲穿,不忍心打扰他还算美丽的心情,只等这颗宝石被拍下,他才悄悄地把图录递过去一点。
季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套小动作。
秦简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实则是他也没招了,他和宋明杭前几天做功课时是没有这件拍品的,至于现在为什么有,他哪知道。
季峋低头,看完那一页,抬头时满脸麻木,生无可恋。
这种东西为什么能有那么长的介绍?
还占据了一整页???
“疯了吧,谁买这个啊。”他不敢置信。
抓狂到了极点,声音反而平稳不惊了。
秦简想了想,给出一个中肯的回答:“估计不少人买呢。”
季峋:“……”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前排这位女士出价820万,还有没有更高出价,好,我们后排程家加到900万,要不要加到950万?好的,这位先生出价950万,那程先生是否考虑再加价……好,那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在程家的围势夺过这件古玉……”
季峋听得皱了眉。
这话的语气和措辞听着让人不太舒服。
这样的场面出现过好几回,季峋头靠在椅背,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后排程家人。
程家家主程岳西没亲自到场,派了人过来,此刻委托人表情虽仍是沉稳不起波澜,眼里已有了几分冷意。
“这家拍卖行和程家有过节?”季峋小声地问秦简。
“拍卖行是陈家名下的,他们早就想取代程家的位置了,这次特意邀请程家过来,我觉得是没怀好心。”
可不是。
程家的加价一笔带过,程家没拍到的要提一嘴。
季峋的神情也沉了点。
他和程澈东交情匪浅,对于程家有爱屋及乌的成分在,何况他潜意识里也有些觉得亏欠程家。
再看宋明杭,脸色已经能称得上难看了。
“下半场,我会坐过去。”宋明杭冷声道,“你和简子继续在这里拍。”
季峋知道他要给程家撑场面去了,探出一点头,出主意:“要不简子也过去?”
“不用,他们那边有器修师,简子帮你,否则就你那眼光,得赔穿了。”
季峋:“……”
季峋:“我眼光也没有那么差吧。”
宋明杭嘲笑:“三万块钱买豆种翡翠的大冤种。”
季峋:“……”
提及他的伤心事,季峋窝窝囊囊地把头缩回去了。
后续拍卖正常进行,季峋捡漏了一块灵石,成交价还好,但品质不低,给江秋用来锻造机械剑再合适不过。
“第十七件拍品——”
听到这个数字,季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奈何那些介绍词追着他杀:“‘久远的火焰’,曾是联盟前任上将季峋私人订制的发带,后被抵押,现再度出现卖场,各位,机不可失。起拍价1万。”
亲娘嘞这是谁给取的雷霆名字。
这玩意当时也能抵押吗?
这年代也太久远了吧?
这条发带好像得追溯到他二十四岁那年了。
彼时魔族刚消停,一年多两族没交过战了,季峋那时候沉迷追剧,尤其钟爱讲旧法时代的古装剧,看多了,也就心痒痒地想蓄个长发。
恰好这方面宋明杭熟啊,打从宋明杭十五岁开始头发就没留短过,他一听季峋要养长,二话没说,给季峋制定打理计划。
其实季峋不过三分钟热度,一天一个主意,但宋明杭一认真,他也就稀里糊涂地执行了。
养了三年,养到了长发及腰,束发的工具从鲨鱼夹到小皮筋,再到发带,季峋经历了好长一段尴尬期,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为此他还私人定制了一条红发带——现在在拍卖的那条。
这是鞭尸啊。季峋想要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