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说一句话,季峋的耐心就被消耗一分,他迫切地想要找到渊伏惟,结束掉这场血腥的闹剧,因此话音刚落,他又用了命令的口吻:“所以,你留在这里,拖住魔族杂兵,我要去找渊伏惟了。”
那人眼神沉沉,听完他的话,颔首,应道:“好,我会是人族最后一道防线。”
他给的承诺太大,季峋意外地瞧了他两眼。
时间有限,季峋不再多语,应了句“多谢”,再次前行。
他这次没有叫对方再用剑诀,因他看见了那还没有燃灭的炽火之阵。这位剑客想来刚刚用过剑阵,短时间内精神力耗损不小,他不想强求对方让其陷入危险境地。
岂料他转身瞬息,细微的“滋滋”声传入他的耳畔,随即,是低沉冷肃的一句剑诀:“归墟红莲。”
一朵庞大的赤红火莲绽放于剑客脚下,惟妙惟肖,莲瓣层层舒展,似有鎏金流淌。
魔族的火阵毫无抵抗地被其覆盖、湮灭,红焰所到之处,魔种焚骨烧魂。
“去吧。”那位剑修立于红莲之中,朝他说道,“我为你开道。”
季峋郑重地对他点头。
而后在火光中,继续行他的路。
长念剑指引他前去的地方脱离了战场的中央地段,那里只有零星几个低等魔种。
季峋没费力气地杀掉了它们,继而半阖着眸,右手掐诀,一股精神力从他指间涌出,汇入地表。
再睁眼时,渊伏惟便显现在他面前了。
季峋瞧见他,没废话,提剑就上。
渊伏惟吃不消他的剑招,他的手中似乎绕着几根无形的傀线,做一个聚力往后拉的动作,有什么东西从季峋侧后方疾冲出来,挥剑劈下。
季峋回剑抵挡,动作快而稳,他一脚踹上了对方的腹部。
那东西被他的力道逼得往后退了几米,待在渊伏惟的身边,渊伏惟笑道:“ 阿旬,这般狠心吗?”
季峋面无表情:“叫得我好恶心。”
渊伏惟作为顾惟时,对他们态度友善,面容和蔼可亲,一朝得知他真身是魔,季峋只有被愚弄被欺骗以及被迫和魔族相处的愤怒与耻辱。
他的白银亲卫和他的好友在那场银雾行动中尽数死于魔族之手,季峋对魔族的憎恨,填海平山尚不能消。
“非要走到这种地步吗?你此刻仍有可以安然离开的选择。”渊伏惟道。
季峋只回了他四个字:“不死不休。”
他剑出得极快,快到极致只余残影,几招刺出,那傀儡的身上多了大小不一的血洞。但它似乎不知疼痛般,灰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知道用刀挥砍,且用的最刁钻的角度,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他八百。
渊伏惟就这样躲在傀儡的身后,操纵着它同季峋对战。
数十招下来,季峋的左臂也被划伤了,鲜血染红衣衫,但离伤到渊伏惟,始终还差一点。
这具傀儡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季峋抹了把嘴角的血:“这是乘鹤崖的尸骨吧。”
渊伏惟笑:“好眼力。”
季峋嘲讽:“你们的皇知道他如此不得善终吗?”
渊伏惟不以为然:“他的本源被温晟封印,尸骨借我物尽其用,有何不可?”
季峋恍然大悟:“怪不得把我引到这,想来这里是他的埋骨地吧。”
“聪明。现在,阿旬,你要退吗?”
“想得真美。”季峋嗤笑,“你要跟我这么耗下去吗?我人族的剑修可不是吃素的,你要不要猜猜,他们还有多长时间会胜利,然后来帮我?”
渊伏惟闻言脸色一沉。
那朵灭世般的红莲还在战场上绽放,百位魔种葬在杀招下,渊伏惟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物,修为高到这步境地——确如季峋所言,战胜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一个季峋已经够令他头疼的,那个杀胚再来,他不一定招架得住。
渊伏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我只好现在把你杀了。”
他五指延伸舒展,动作千变万化,乘鹤崖的尸体也如同被注入了磅礴魔力,灰瞳中隐有红光,它的刀也在蓄力,提起,刀锋在地上划出一个弧度。
季峋看着渊伏惟慢慢将魔息灌入傀儡。
就是现在!
他一剑点出,剑芒如凛凛寒风,直奔傀儡心脏。
傀儡挥刀终究不如他出剑快,在剑身没过傀儡胸膛时,那刀才落到季峋的脖颈上。
季峋的剑还在傀儡的血肉里,但他还有手,因此那把刀落到他的掌间,划开一道淋漓的血痕,却没能再进一分。
季峋手腕一翻,长念剑把傀儡的心脏绞了个粉碎,一点血落在他的眉眼,没有惊动他眼中的杀意。
再然后,他迅疾抽剑,乘鹤崖的尸体应声倒地,而渊伏惟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身影,胸膛就被长念剑刺穿了。
季峋将他牢牢地定在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