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边热火朝天地做饭,中途街坊也过来看了两眼,温罗提了两盏桃花酿来,她去年亲手埋的。
温罗身体不好,喝不了酒,却爱酿酒,酿了就分给邻里。
今年的已酿好埋下等明年挖了,去年的份季峋有幸被分到两坛。
这两坛酒放在桌边,被江起觊觎很久了。
他悄悄地伸出手,食指中指一追一赶,在即将碰到酒坛子时,被季峋截住了。
“李哥——”他撒娇。
“撒娇也没有用,”季峋冷酷无情,“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我已经成年了。”江起不服。
季峋不为所动火速改口:“刚成年也不能喝。”
江起怏怏地收回手:“那也没见你们几个动啊。”
“我们先吃菜,酒垫垫肚子再喝。”
江起还是不死心:“那李哥你没满十八岁的时候,就没尝试过偷喝?”
季峋瞥他一眼,正经道:“当然没有。”
话音刚落,就被拆台了——是宋明杭:“你信他的呢。”
季峋就知道这损色儿会扒他的黑历史,最可怕的是宋明杭话一说完,场上另外六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这里了。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江起起头,追问:“慕哥你快说说。”
“那天超市促销,满多少加购一元送果酒来着,你李哥秉持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理念,换购了一瓶。”宋明杭转头向秦简求证,“我记得是青柠味的吧?”
秦简点头:“是青柠的。”
江起问:“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他半夜起来,口渴发现没水,就拆了那瓶果酒——我怀疑那是你李哥想的托辞,他就是想偷喝。”
季峋不能忍受自己被污蔑,笑骂道:“你别搁这陷害我。”
江起对后续很感兴趣:“那偷喝之后呢?”
得,直接说偷喝了,季峋无奈。
“之后他就站在阳台拿着个枕头跳舞,大声喊他的愿望,把我们都吵醒了,第二天,喜提三个邻居投诉。”宋明杭说。
江起听完,笑得止不住,一手拍上季峋的肩:“果酒哎,也能醉,李哥你也太逊了吧。”
季峋很想揍他。
江起笑个没完,笑的中途还能抽空问道:“那李哥,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是什么——
季峋的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闪回十七岁的那个夜晚,他穿着卡通小熊睡衣,窗外是寂灭的夜空,好寂静,那点酒精却在他的身体里燃起了一把火,于是他认为寂静是因为万物都在屏气凝神等待他的指令。季峋抱着那个枕头,像提前举起白银赛的奖杯——白银赛还没有开赛,但他知道冠军一定会有个奖杯——他向着命运、向着世间呐喊:“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季峋笑了笑,说:“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噗。”
正在喝茶的微生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望他了。
微生光涨红了脸。
微生家的人一惯外横内软,初见季峋等人时,微生光不假辞色,话里夹枪带棒。这会儿和人认识了,受了人家的恩惠,还吃着人家的饭菜,怎么样也再摆不出一张冷脸。
听到季峋满嘴跑火车,他也不好意吐槽,只摆了摆手,让大家再别关注他了。
他可不想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丢脸。
脸已经丢得差不多的季峋无奈地给江起夹了两筷子菜,试图让他闭嘴吃饭。
江起正感动呢,一看碗里,两片姜。
“……李哥你过分了啊。”
啧,被发现了。
季峋用浮夸的演技表达惊讶之情,不甘心地把姜夹走了。
酒开封了。
季峋给每人倒了一点。
这酒他问过温罗,说是醇而不醉,喝了也跟没喝似的。
但季峋没敢给自己倒,万一喝醉了秃噜出去什么事,那真是完蛋。
倒完还剩点,江起死皮赖脸地跟他讨:“让我喝点吧李哥,这可是万年前的佳酿啊,出阵了就喝不到了,我来都来了。”
季峋被他闹得没法子,又见他用出一大绝招“来都来了”,只好头疼给他倒了一点。
一看桌上就江秋没喝了,夹杂着带坏小朋友的心虚感,季峋还是顾及地问:“小秋来一点吗?”
江秋斯斯文文地咽下正在咀嚼的肉,婉拒道:“不用了,谢谢李哥。”
是嘛,这才是好孩子,季峋欣慰。
微生州是头一个喝的。
旧法时代的酿酒方法和新纪时代的不同,尝起来也大相径庭,但滋味真的不错,饶是他从小到大喝的都是好货,也不得不承认这坛桃花酿的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