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少爷,粥给你放凉了一点,可以直接喝。”季峋招呼他。
微生州闷闷地:“好。”
季峋的手艺不错,面食口味做得地道,微生州吃了几个饺子,芹菜猪肉馅的。那碗粥他喝了大半,喝两口眼皮子抽搐一下。
季峋注意到了,“是哪一样不吃吗?”
微生州没想到他这么心细。承认挑食实在太像个小孩了,他想嘴硬否认,但一对上季峋温和的眼神,不知不觉就说了真话:“不吃莲子。”
哦,怕苦,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季峋了然道:“好,我记住了,那下次不放了。”
下次?
微生州心神一动,“你们后续有什么打算?”
“我们准备出阵了。”季峋说。
“你们不想解阵吗?”微生州用的是“你们”,却独独望向季峋。
“找不到阵题,短时间内估计解不了。”
“那破阵呢?”
“那更是想都没有想过了。”
“为什么?”
“实力不太够。”
“但我昨天看你能挡住他们的攻击,怎么会实力不够?”
“那是因为我和那两位有点交情,之前答出了伪题,他们对我有些宽容,实际上我在他们手下走不过两招。”
他说得十分笃定,微生州疑虑被打消了点:“是这样吗?”
“当然。”季峋信誓旦旦,“我要是能用剑阵,何必使用剑阵符呢,你也知道一张要多贵,真的是负担不起啊!心都在滴血呢!”
他哭穷哭得微生州神色动摇,季峋趁机直接再送上一波彩虹屁:“再说了,像微生少爷你这样的少年英才怎么可能遍地都是,我要有你一半的实力,做梦都笑醒了!”
季峋把人架得太高,都快把微生州架缺氧了,耳根子红了点,还故作镇定地摆摆手:“不要说得那么夸张。”
一旁的宋明杭暗暗称奇,心想真是一个猴一个栓法。
季峋:“那微生少爷,你要继续解阵吗?”
“嗯,我不走,我等有人醒来,再邀请他一起破阵。”
“你很想要这把剑吗?”
“嗯。”
季峋有些不理解了,按照微生家的人脉财力,在拍卖行拿下一把玄剑绝对不是一件难事,死磕这个幻阵实在没必要吧。
看出他的疑惑,微生州解释了一下:“我妹妹今年十三岁,想要一把玄剑,目前市场上的都看过了,没有她喜欢的。所以我发现自己入阵后,就想着要把这个阵破了。”
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层的理由他没有说:近来他和他家那位老爷子多有龃龉,拿下白银赛三连冠后时常被老爷子指责不稳重心思飘,仗着微生家族的名头作威作福,微生州便决心要靠自己做出一番成绩来——解万珑幻阵者,名字会被当作功绩障示在联盟星网上。
所以他破阵一是为了实现对妹妹的承诺给她拿来一把玄剑,二是也为跟他爹争口气想让他爹好好看看。
季峋懂了,“原来是这样。那就祝微生少爷好运了。”
这像一句道别的话语,微生州眼眸一闪,问:“我还没有问,你……你们叫什么名字?”
季峋:“李旬。”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想问的是谁,但全场最没心眼子的秦简边吃边答:“何随。”
宋明杭跟上:“慕行。”
他看了眼楚珩——季峋在场上栓的另一只猴——楚珩不动声色,“楚珩。”
微生州又问:“哪个‘xun’?”
宋明杭看到那只大猴手指夹着筷子,攥得有些紧。
不问哪个“sui”哪个“xing”哪个“heng”,单问哪个“xun”,真是遮掩都不遮掩了。
季峋:“‘旬日’的‘旬’。”
微生州点头:“好,我记下了。”
……
季峋生无可恋地跟着江起爬墙。
昨天晚上他就把江起喊回魂了,现在这小子拖着副病恹恹的身躯上蹿下跳,看得季峋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唯恐他把自己颠散架了。
江起翻过墙头,猛地一跳,那腿估计是骨质疏松了,整个人往前翻滚了两圈,正巧翻到了江秋面前。
江秋,不,现在叫他这个名字他也不会有反应,但季峋总算是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找不到江秋——藕粉裙,莲花簪,黛眉杏目,姿容清丽。
江秋居然是共魂到了一位女子身上!
这谁能想到啊!
江秋愣愣地看着性情大变的江起,匆匆忙忙地想要去扶他,却见江起自己囫囵爬起,双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这是有些逾矩的行为,至少平时江起一见到她就会红着脸不知所措,她靠近一些江起手脚都不知要往哪处放了。
怎么会今日突然就对她动手动脚了。
江秋怔愣间,听到江起大喊:“李哥!李哥你快来给江秋回魂!”
李哥又是谁?
江秋见到有人朝她走近,还未发问,就听到江起凑近她说道:“别怕,没事的。”
怕什么?她想细问,却见那人手指与中指一并,虚空点向她眉心。
一刹那,十六年光阴弹指间掠过,花开花谢,日升月落,经年的岁月像一枚酸涩的果子——像九岁那年江起摘给她的果子,为这样一颗果子江起摔得灰头土脸,她又心疼又害怕,于是那颗果子是和着眼泪一起吞咽的。
“江秋,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