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温棠在画室改稿,陆司珩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训练录像。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偶尔传来解说的声音,混着厨房冰箱的低鸣。她在画一个商稿,甲方要求改了三次,这次应该能过。画到最后一步,她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沙发上,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怎么了?”温棠问。
“没怎么。”
“你刚才走神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在看什么?”
“录像。”
“哪一场?”
“昨天的训练赛。”
“赢了?”
“赢了。”
“那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手机放下,屏幕暗了,客厅的光线变暗了一些。她放下笔,从画室走进客厅,坐在他旁边。
“你是不是最近训练太累了?”
“还好。”
“胃疼吗?”
“不疼。”
“那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她,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但没有找到。“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就慢慢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很亮,车流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很轻。“我打了八年。”
“嗯。”
“我不知道还能打多久。”
温棠没有接话。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她见过他疲惫的样子,但跟这次不一样。以前是身体累,是训练到凌晨的累。这次像是心里有事,像在想一件想了很久但没有想清楚的事。
“手不是问题,”他说,“状态也还可以。但有时候打完一场比赛,坐在台上,觉得空空的。不是输赢的问题,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你在想退役?”
他沉默了一下。“嗯。想了一段时间了。”
“那你怎么想?”
“不知道。怕后悔。”
“怕哪边后悔?”
“怕退了后悔,怕不退也后悔。”
温棠想了想。“你以前说过,怕输,但不会因为怕输就不打。那现在呢?”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如果退了,你以后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