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航班是上午落地。

温棠坐在陆司珩旁边，靠窗的位置。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没睡。不是不困，是睡不着。

旁边这个人睡了。头歪向她的方向，呼吸很轻。他睡着的时候，表情比醒着柔和很多。眉头不皱了，嘴唇也不抿了。

温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画他睡着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梦。

画到一半，他动了。

“到了？”他睁开眼，声音有点哑。

“还没。还有半小时。”

“那你画什么？”

“画你。”

他愣了一下。“我睡着了也能画？”

“嗯。你睡着的时候比较好看。”

他没接话。但温棠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温棠打开手机。消息炸了。苏晚发了十几条，周砚白发了几条，连老肖都发了一条。

【苏晚：到了吗到了吗到了吗？？？】

【苏晚：我在出口！！！】

【苏晚：你快点！！！】

【苏晚：我看到好多人接机！！！好像都是来看你男朋友的！！！】

【温棠：知道了。别催。】

【苏晚：你嘴这么毒，你男朋友怎么忍你的？】

【温棠：他习惯了。】

老肖的消息更短。

【老肖：回来了？】

【温棠：嗯。】

【老肖：下周来店里。板子该保养了。】

【温棠：好。】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陆司珩。他正在取行李，动作很慢，像是在拖时间。

“你紧张？”温棠问。

“没有。”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动作都会变慢。”

他停下动作，看着她。“……你看得出来？”

“嗯。职业病。”

他叹了口气。“有点。外面可能有人。”

“粉丝？”

“记者也有。”

温棠想了想。“那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不用。”

“用。你刚夺冠，记者肯定想拍你。我跟着，照片会拍到我，评论又要骂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但别走太远。”

“知道了。”

他们走出到达口。闪光灯立刻亮了起来，像一片白色的海。粉丝的尖叫声、记者的提问声混在一起，温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看到陆司珩被围住了。他站在人群中间，表情还是那样——冷，没表情。但他的手在攥着队服下摆。

她注意到了。他在紧张。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几排人，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回头。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眼睛弯了，嘴角上扬了，整个人从冰变成了水。

闪光灯更密了。

温棠站在原地，耳朵烫得像被烤过。她知道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L.S.夺冠回国，机场当众微笑”。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笑容是因为找到了她。

人群慢慢散了。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走吧。”他说。

“去哪？”

“送你回家。”

“你不回基地？”

“先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