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啊。”苏漾指了指窗外,“你看,现在这教室是我的了。我也没去B班,也没当孬种。”
男孩沉默了。他看着那行模糊的字,眼神里那股刺人的劲儿慢慢卸了下来。
“同学,”苏漾蹲下来,和他平视,“在这个教室里,没人管你考第几。你考倒数第一,哥陪你打游戏;你考年级前十,哥请你吃火锅。”
他顿了顿,指了指教室门口:“那个冷着脸走过来的,就是沈砚。你要是敢问他题,他能把你讲到怀疑人生。但你要是敢旷课,他能把你拎回来。”
男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门口,沈砚正拎着两袋水果走进来。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鬓角有了几丝白发。他看到苏漾和一个陌生男孩蹲在一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走过来,把水果放在桌上。
“谁啊?”沈砚问,语气平淡。
“新同学。”苏漾笑嘻嘻地揽住男孩的肩膀,“也是海城一中的,也是倒数第一。沈砚,你说巧不巧?”
沈砚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
那目光很冷,很锐利,像当年审视苏漾的试卷一样。男孩吓得缩了缩脖子。
“高一上学期?”沈砚问。
“……嗯。”
“集合学得怎么样?”
“……不会。”
“函数呢?”
“……更不会。”
沈砚没说话,转身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过来。”沈砚说,“我给你讲第一题。”
男孩愣住了,看向苏漾。
苏漾冲他眨眨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男孩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沈砚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公式,字迹依旧工整冷峻,像刻上去的一样。
“看这里。”沈砚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响,“这个符号,叫交集。就是你和你那个不想学的自己,重叠的部分。”
苏漾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
阳光洒进来,落在沈砚的肩头,落在男孩专注的侧脸上,也落在那块斑驳的黑板上。
他忽然觉得,老赵没走。
老赵变成了现在的沈砚,而现在的他,变成了当年的老赵。
那个夏天,那个关于死磕、关于拯救、关于不放弃的故事,在这个普通的下午,在这个曾经是刑场的位置,又一次重新开始循环。
永不落幕的,不是黑板上的字。
是这份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