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产权证后的第七年,苏漾和沈砚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
他们把那间废弃的教室,改成了一间公益自习室。
不收费,不推销,甚至不查成绩。只要你愿意来,哪怕只是来发呆,门都开着。
维护费是沈砚出的,管理是苏漾管的。周末偶尔,他们俩还会亲自上阵,给那些被困在题海里的孩子讲讲题——虽然苏漾讲得乱七八糟,经常被沈砚冷着脸纠正。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苏漾正瘫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折叠椅上玩手机,看着几个高中生在黑板前争论一道物理题,吵得面红耳赤。
门口的风铃响了。
苏漾头也没抬:“随便坐,有水自己在门口拿。”
来人没说话,脚步很轻,径直走到了第一排——那个曾经被称为“刑场”的位置。
苏漾余光一扫,心里咯噔一下。
是个小男孩,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背着个巨大的双肩包,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在这里”的抗拒感。
这气质……怎么这么像当年的自己?
“同学,”苏漾放下手机,凑过去,“哪个学校的?初三还是高一?”
男孩抬起头,眼神冷冷的,带着点刺:“海城一中。高一。”
苏漾心里又是一咯噔。
海城一中?A班?
“分班考考得怎么样?”苏漾下意识问了一句,完全是老赵当年的语气。
男孩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差。”
“差多少?”苏漾像个八卦的老太太,“倒数第十?”
男孩猛地抬头,瞪着他,眼神里竟然透出一丝委屈和愤怒:“倒数第一。”
苏漾愣住了。
这熟悉的台词,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气场。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神了!真的神了!”
男孩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抓起书包就要走:“神经病!”
“哎别走啊!”苏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倒数第一怎么了?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啊!来来来,哥给你讲题。”
“我不用你讲!”男孩挣扎着,“你们大人最虚伪了,嘴上说不嫌弃成绩,其实心里都看不起我们!”
苏漾没松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谁看不起你了?哥当年也是倒数第一,坐在这个位置坐了三年。”
男孩的动作停住了。
他狐疑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苏漾——这个穿着卫衣、趿着拖鞋、笑得没个正形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学霸。
“真的?”男孩不信。
“骗你干嘛。”苏漾指了指黑板,“看见没?那行字就是我写的。‘沈砚,我要赢你一次’。那时候我觉得沈砚这人特讨厌,特装,整天冷着个脸。”
“那……你赢了吗?”男孩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