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依旧在地上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光影。只是这一次,空气不再凝滞,尘埃在光柱里自由地飞舞,像无数个获得自由的灵魂。
“走了。”沈砚背好包,站在走廊里等他。
“去哪?”苏漾追上他。
“不知道。”沈砚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去把这个夏天过完。”
两个人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热气蒸腾,蝉鸣震耳欲聋,但谁也没有说话。
苏漾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傍晚,他在这个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全是红叉的试卷,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了绝境。
那时候他觉得,被老赵和沈砚关在A班,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围剿。
可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围剿,那是救援。
老赵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他从泥潭里拽了出来,沈砚用最冰冷的方式教会了他如何站稳。
“对了,”苏漾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给沈砚,“最后一颗了。”
沈砚接过糖,没有剥开,而是握在手心里。
“苏漾。”他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那个‘忍’字,”沈砚指了指苏漾当年写满“苏漾,忍”的那本练习册,“现在可以擦掉了。”
苏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不用再忍了。
那个怕输、怕努力了还是不行的苏漾,已经死在那个夏天了。活下来的,是能坦然面对沈砚、也能坦然面对失败的苏漾。
他们走出校门。
身后的海城一中渐渐远去,那个名为“A班”的牢笼,终于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但这并不是一个结束。
因为那个夏天教会他们的东西——关于尊严,关于死磕,关于藏在薄荷糖和红笔下的温柔——永远不会落幕。
它会像海城一中每年都会响起的蝉鸣一样,在这个夏天,在下个夏天,永远热烈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