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秋天,比纽约更冷。
查尔斯河畔,枫叶烧得像火一样红。
苏漾站在MIT(麻省理工学院)的主楼前,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天才们。他们脸上洋溢着自信与优越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算法掌控之中。
但他没时间欣赏风景。
他在找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灵魂。
“这边。”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棵巨大的橡树后传来。
苏漾走过去。
沈砚坐在长椅上,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他的左臂依然吊着绷带,脸色比在纽约时更加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燃烧殆尽的疯狂。
“你瘦了。”苏漾在他身边坐下。
“你也老了。”沈砚冷笑一声,递给他一瓶水,“FBI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苏漾接过水,没喝,“那个叫林婉的女人找过我了。”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妈是线人,说FBI有内鬼,说要我交出戒指。”苏漾直视着他的眼睛,“她还提到了铁皮青蛙。”
听到“铁皮青蛙”,沈砚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生锈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果然躺着那只绿色的铁皮青蛙。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沈砚抚摸着青蛙,声音很轻,“她死的那天,把这个塞给我,说‘小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世界是假的,就用这个钥匙,去打开真实的门’。”
“1987?”苏漾问。
“对。”沈砚点头,“1987,是她的特工编号。但这串数字,也是她留给我的一个坐标。一个关于‘永生’的坐标。”
苏漾心里一震:“永生?”
“我妈当年研究的课题,不是普通的计算机。”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苏漾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她在研究如何将人类意识数字化,也就是俗称的‘意识上传’。1987,是她计算出的人类大脑神经元连接总数的近似值。”
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结构图。
那是苏漾从未见过的领域。
“她成功了?”苏漾震惊。
“不。”沈砚摇头,眼神痛苦,“她发现,这个技术一旦成熟,会被用来制造永生的独裁者,或者被用来奴役人类意识。所以,她毁掉了所有的实体数据,把核心算法加密,藏在了这个戒指里。”
“所以,那个副局长要杀她?”
“对。”沈砚冷笑,“那个副局长,就是FBI的内鬼。他卖国给国外的资本集团,想用这个技术控制全世界的政要。我妈发现了,所以他必须死。”
苏漾终于理清了脉络。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复仇故事。
这是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战争。
“林婉呢?”苏漾问,“她是哪一边的?”
“我不知道。”沈砚摇头,“她当年确实是我妈的下属,救过我妈。但她现在的行为很奇怪。她既想拿到戒指,又在帮我清除追兵。我怀疑,她可能已经叛变了,或者是……她也被控制了。”
就在这时,苏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周教的加密短信:
“警告:MIT内部有内鬼。沈砚母亲当年的导师,现任MIT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霍华德·莱文,有重大嫌疑。此人正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务必小心。”
霍华德·莱文。
苏漾看向沈砚:“你认识霍华德吗?”
“当然。”沈砚冷笑,“那个伪君子。我妈死后,他继承了她的研究经费,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人工智能之父’。他每年都来中国讲学,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他在哪?”
“就在前面那栋楼。”沈砚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充满科技感的玻璃大厦,“MIT媒体实验室。那是他的老巢。”
苏漾看着那栋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你想怎么做?”苏漾问。
“我要进去。”沈砚的眼神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我要把我妈的数据拿回来,然后把那个实验室炸了。既然他们想用科技奴役人,那我就用科技毁掉他们。”
“太危险了。”苏漾按住他的肩膀,“那里是MIT,是美国最顶尖的科研机构,安防系统是全球顶级的。你一个人进去,等于送死。”
“那又怎么样?”沈砚甩开他的手,情绪激动,“我妈死得那么惨!那些人还在逍遥法外!你让我怎么冷静?苏漾,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你要是不敢,就滚回中国去!”
看着沈砚那张扭曲的脸,苏漾心里一阵刺痛。
他知道,沈砚已经快到极限了。
复仇的火焰如果烧得太旺,会把持火者也一并吞噬。
“我没不敢。”苏漾淡淡道,“但我不会让你去送死。我们要智取,不是强攻。”
“怎么智取?”
“你说,霍华德每年都来中国讲学。”苏漾眯起眼睛,“那他肯定对中国文化感兴趣,或者有某种执念。每个人都有弱点,哪怕是天才。”
苏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会会这位‘人工智能之父’。”
“你去?”沈砚愣住了,“你进得去吗?”
“进得去。”苏漾拿出那枚戒指,戴在手上,“既然戒指是钥匙,那我就用这把钥匙,去敲开他的门。”
苏漾走向那栋玻璃大厦。
门口有保安,有刷卡系统,还有人脸识别。
但他没有退缩。
他走到前台,亮出了那个戒指。
“告诉霍华德教授。”苏漾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林书文的儿子,给他带来了‘1987’的礼物。”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拿起电话。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衣着考究的老教授走了出来。
他看着苏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贪婪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