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那模样太单纯了,太可怜了,只会招惹新一轮的征伐。面颊滚落的泪珠会被温软舌尖细细舔净,光滑白皙的肌肤会烙下深浅交错的红痕。
他从来没有见过亚历克斯这样的一面——果断,凶狠,毫不留情。
亚历克斯狠狠咬住Omega后颈的腺体,就像苔藓咬住植物的根使之枯黄,就像头狼咬住猎物的命脉使之屈服,到最后天地之间除了他们二人紧紧结合在一起已不剩其他。
这是他们的永恒,这是他们的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西蒙哭得连嗓子都快哑了,久到他脸上的泪痕都要干了,让这个Omega的脑海中再也容不下别的,只知道他的丈夫做手术成为了他一个人的Alpha,然后终身标记了自己。他被他的丈夫彻底拥有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一点儿都没有缝隙,满满地被填满。
蔷薇花香与百合花香交织着,缠绕着,拉扯着。
如果信息素有形体的话,西蒙将会看到一副震撼的令人难以忘怀的场景——月白的百合香浓烈馥郁,将靛蓝的蔷薇香拧作丝缎般纤长的流光,两者在空气中激烈纠缠反复拉扯,蓝与白的香雾交织成漩涡,如同两道拥有生命的洪流,相携裹挟着攀升盘旋,终在空际凝结为一幅流动的斑斓光卷。
可怜又美丽的Omega最后晕了过去,一半是累的,还有一半是困的。
亚历克斯并没有抱他去浴室洗漱,而是拿来了柔软的湿毛巾,从上到下缓缓地擦拭着怀中人的身体,擦着擦着又在某些不应该的地方落下一个个珍而重之的吻。事毕,他换好床单,轻轻地将西蒙放在床榻上,穿上柔软的浴袍,为其盖上柔软保暖的毛毯。
良久,他退后两步,静立于床边,凝望着西蒙恬静的睡颜,呼吸着空气中熟悉而浓郁的芳香。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兴奋的,兴奋得连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兴奋得连伸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只为了这一刻,其他什么的都不重要。
终身标记会像命运之线一样紧紧将他们绑在一起,会让他们成为彼此最为亲密的存在,会让Omega身上沾染独属于自己的气味,会让他们拥有天鹅般的爱情。
他们的命运从此彻彻底底地纠缠了一起,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再将他们分开——除非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是他的Alpha,他是他的Omega。
回首往事,说不恨是假的,说不爱也是假的。
此生此世,他都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自己费劲千辛万苦请假,满心欢喜地带着花束回到家,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却听到了妻子在和别人上床的呻吟声。
说实在话,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妻子的选择。毕竟那样美丽金贵的小少爷,肯下嫁给自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本身就是天大的不应该。没有人规定被暗恋者必须回应,能够娶到西蒙,已经是毕生莫大的福气了。
因此他一再退让,百依百顺,放低姿态,希望能尽可能地做出弥补,尽力给西蒙一个美好的“家”。他永远忘不了西蒙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嫁给他的那一刻,他记了一辈子,他会爱他会好好对他。
然而,婚后的那些日子里,长此以往西蒙的气焰却在无形中被助长得越来越厉害,乃至于做出沾花惹草的出轨行为,甚至否定他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美好回忆,同样也是不能容忍的。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所以此番重逢,他必须要让小少爷好好地吃上一点儿苦头。否则,他永远都学不乖,永远都不知道天底下谁才是他唯一值得无条件信赖和依靠的人。
说到底——
亚历克斯恨西蒙的骄矜傲慢,恨西蒙的朝三暮四,更恨自己只是一个平凡而无能的Beta。
好在现如今一切的问题都被完美地解决了。他成功地做手术植入腺体变成了独属于西蒙一个人的Alpha,也顺利地完成了这一场梦寐以求的终身标记。从今往后,西蒙身上永远带着他的气息,再也抹不掉,洗不净,逃不开。
亚历克斯不知道他在床边到底站了多久。他久久地凝望着爱人柔软绯红的脸庞,凝望着那具诱人的甘愿让人为之而死的胴体,凝望着他们精心布置的爱巢,凝望着他们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衣物,凝望着他们床单上的显眼的污渍。
很久很久,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走到爱人的身边,俯下身,蜻蜓点水似的在西蒙的额上落下一吻。
“睡吧。”
睡吧,我的小少爷,我的小王子,我的蓝蔷薇。
在替Omega捏好被角后,亚历克斯终于缓缓关上卧室门,缓缓地走向书房。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亚历克斯目光直视,径直拉开了书桌最右侧的抽屉上。
如果西蒙此时站在这里的话,他就会发现,这俨然就是之前他偶然发现硬壳本子和盒子的地方,如果他当初时间再充裕一点的话,就会发现他心心念念的戒指和蓝宝石就躺在抽屉的盒子里。
亚历克斯拿起一本最厚的日记本,轻轻翻动着,回忆着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直到日记的最后一页,那是西蒙前几日尚未看到过的话语:
“我恨你,因为我曾像信徒供奉神明那样爱过你。”*
“我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现在又加上了一句新的——
“没有人再能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