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此起彼伏,落在西蒙身上的眼神更多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不是我做的!”西蒙急切喊道,又扭过头望向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们明明知道我的为人,对不对?我从来不会偷偷摸摸拿别人的东西……”
那些佣人们神色微妙,有几个看上去眼神也有点悲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西蒙辩解或担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就在这极致的难堪里,忽然站出来一道身影。
西蒙循声望去,发现竟是那个闷葫芦似的保镖。
迈克尔上前一步,朝着主座的亚历克斯恭敬行礼:“大人,属下相信,这件事绝非西蒙所为,他绝不是偷窃栽赃之人。眼下仅凭房间搜出赃物,证据根本算不上牢靠。”
语气一顿,他看向尤金:“倘若我提前把自己的东西偷偷藏进你的房间,隔几日再当众搜出来,难道就能理所当然,定你的偷窃罪名吗?”
“你!”尤金被怼得脸色涨红,“你凭什么这么揣测我?我像是那种心思歹毒、恶意栽赃别人的人吗?你这根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够了!”
眼见着气氛变得越来越荒诞,詹姆斯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喧闹瞬间骤停,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刷刷落回高高在上的那个人身上,都在等着亚历克斯一锤定音,等着他给出最终的判决。
可端坐沙发上的军装男人,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只是神色平淡,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詹姆斯赶紧清清喉咙:“上将每日日理万机,哪里有心思纠缠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让你们在府里侍奉,是让你们尽心尽责,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推诿扯皮、互相攀咬的!这件事日后再另行彻查,现在所有人都给我下去。”
什么意思?难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难道在所有人眼里,自己真的就是那种会为了一串珠宝铤而走险的人?难道亚历克斯也默认了,那条项链就是自己偷的,只是懒得深究?
西蒙一时心乱如麻,他看向亚历克斯的方向,试图从眼神中读懂什么,却失败了。
亚历克斯根本就没看他。
-
西蒙浑浑噩噩,连自己是怎么走回卧房的都记不清。
他蜷缩在床边,拼了命不去回想方才大厅里那道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可,心里却酸酸涨涨的,难受得很。
就在他僵坐着失神许久时,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西蒙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进来。”
房门推开,走进来的是管家詹姆斯。
西蒙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管家,是……是上将让您来叫我的吗?他查清真相了,知道项链不是我偷的,对不对?他愿意信我了,是吗?”
然而詹姆斯看着他,神色复杂难言,沉默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是来通知你后续活计调整的。照顾小七、伺候上将近身起居的活儿,全都转给尤金接手。你往后不用再管这些了,只负责打理庭院花草、按时浇花除草,守着花园那片区域就好。”
西蒙一颤:“是……是亚历克斯的意思?”
詹姆斯没说话,但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西蒙身子一软,慢慢坐到了床榻上。
见状,詹姆斯又放缓语气轻声宽慰:“少爷,您也别往心里去,别难受。就算少干活、不沾近身的差事,府里给你的俸禄也一分不少,就当是带薪歇几日,放宽心就好。”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西蒙却并不认同。
俸禄安稳、日子清闲、不用劳累。放在从前,从晦暗冰冷的牢狱里走出来的他,本该感恩戴德,本该知足珍惜。毕竟比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如今有遮风挡雨的住处,有安稳衣食,早已是天大的恩赐。
但时至今日,西蒙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想要亚历克斯的呵护,亚历克斯的关爱,亚历克斯的包容。
……我们之间本不该这样。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想着想着,西蒙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恼怒,又掺着铺天盖地的难过。如果不是他曾经鬼迷心窍被弗兰克所迷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好吧……不可否认他确实犯了一点儿错。但是,但是他已经知错了,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更重要的是,亚历克斯对自己始终那么冷淡,却对那个尤金那么宽容。尤金尤金尤金,那个叫尤金的,简直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贱人。
可亚历克斯那样聪明通透,身居高位、征战沙场,位居上将之位,心思缜密,看遍人心险恶,怎么会连这点拙劣的栽赃都看不穿?
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根本就不想管?
难道,难道他真的喜欢那个尤金,不忍心惩罚他,才默认这一切的?!
见西蒙迟迟不作答,詹姆斯最终长叹一声,道:“少爷,我该说的都说到了。你静下心好好想一想,别总陷在情绪里。得不到的东西,又何必再继续强求呢?”
西蒙勉强一笑:“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