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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我不是厉鬼吗?怎么成了弼马温? > 第59章 亡国

第59章 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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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晴得而复失,对陆传芳言听计从。陆传芳让他把赵无炎从怀灵召回,莫晓晴没有片刻犹豫就下了令。

陆传芳对他说荣派和宋门要平衡实力,朝堂才能稳固。不然荣派自恃助新皇登基有功,一派独大怎么行。且这些年边境虽然不稳,却不似如今这般形势严峻,可见是朝中有了内奸,可见要好好清理一番朝堂官员才对。

莫晓晴觉得陆传芳言之有理。

莫晓晴登基后,荣派的人几乎是喜不自胜。开元侯想到自己扶持新帝上位,又解决了多年来的宿敌左氏,觉得自己简直年轻了二十岁,走路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所以清缴灭门的诏令下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早上没睡醒,听错了。

来传令的太监一板一眼又念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

诏令的内容很清晰,荣府私下印制并传抄《灭神讨君论》,犯了谋逆的大不敬之罪,皇帝有心宽宥,去祈仙坛请求长风仙人的指示。国师占卜过后告诉皇帝——诛九族,杀无赦。

文字狱。

开元侯跌坐在地,心灰意冷。

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亡于文字狱!

那个云骑将军,跟自己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写的一篇文章,竟然让整个荣府为之陪葬!

不只荣府,荣派也好,宋派也罢,凡是参与过此前文字狱事件的官员,在新皇手里被清缴一空,加上先帝莫晓岩杀的那一批,朝堂内几乎空了一半。

弹劾的奏本一摞一摞地呈上来,莫晓晴视若无睹。陆传芳只默默在手中的名册上将已处理的官员名字划去。

一时之间,从官方到民间,几乎人人自危。

不仅朝中无人可用,各地也出现了官吏短缺的现象,特别是边防重地。起义军、土匪、南诃的兵马进攻不停,扶兰就算找到得力的干将,甚至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先救哪处的急。

莫晓晴急得头疼,打算亲自披挂上阵,却被陆传芳拦住了。

陆传芳把他按在凳子上给他梳头发,一边梳一边问:“在一个皇帝眼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莫晓晴:“当然是百姓。”

陆传芳:“那你就该多为百姓想想,不要让他们再受战乱之苦,不要让任何一名百姓因为你的过错而死去。”

莫晓晴:“你有什么妙计吗?”

陆传芳:“妙计谈不上,不过是能多保住百姓的命罢了。”

“那就是最大的妙计了!”莫晓晴转过头去拉住陆传芳的手,激动不已。

陆传芳把他的脸又转回去,替他挽起头发:“我只怕,你不肯听。”

“我听啊,只要能不伤百姓,我什么计策都……”

莫晓晴的声音突然顿住了,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陆传芳给他束好头发,从镜子里看他苍白的脸色,笑道:“你也想到了,是不是?

“只要你投降,就不会有更多的伤亡。”

*

陆传芳:“你不为了天下万民想想吗?如果你拼死抵抗,到时候城破了,他们只会更加疯狂地报复平民,劫掠屠城,难道这就是你想见到的吗?”

莫晓晴:“可我是君王,我不能连抵抗都不做,就将江山拱手让人。”

陆传芳:“江山不是你的,江山是所有人的,而你的责任,是尽自己所能保护他们,而不是拘泥于权力不肯放手。”

“我不是因为权力,是因为尊严!”莫晓晴的语气又急又怒了起来。

“嘘。”陆传芳把食指点在莫晓晴嘴唇上打乱了他,蹲下身来仰望着莫晓晴说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吸引人吗?就是你在集市上和我们一起救下那个跳舞的女孩的时候;就是你为了李仲轩在大雨里把自己搞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时候;就是你呕心沥血为灾民尽心尽力的时候。我爱你的,从来都不是你的身份,你的皇位,你的剑术,你的容貌。就是你为了解救别人牺牲自己的时候,我最爱你。”

莫晓晴一直知道陆传芳对自己的心意和态度,可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热烈的表白和真心。他胸中堵着满腔情意,涌到眼中看不清眼前的爱人,但他看得清自己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

*

尽管大军还没有完全攻破蓟州的城门,但太庙内的众人仿佛已经能够听见那喊打喊杀的声音混着血腥气在耳边响起。

太庙中间是巨大的供桌和供台,中间一层一层按辈分排好牌位,两侧点着终年不灭的祈福灯。灯光明亮,照出地上跪着的忠心的臣子们。他们沉默地用绝不离开的信念表达最后的忠诚。留下来的人不再分为宋派和荣派,此时此刻已将所有恩仇放下,只静静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

可惜他们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没有看到那毫不掩饰的嘲笑和轻蔑。

莫晓晴他选择在太庙迎接这最后的时刻。他想来看看先祖们的灵位,对他们说声抱歉。

来看看……太子哥哥。

莫晓晴对着莫氏历代皇帝、王族们的灵位虔诚得磕头,长跪不起。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一步做错的,但就算知道又如何呢,为时已晚。

莫晓晴站起身来,去抚摸灵堂里最下面的牌位——最下面一排辈分最小,整整一排只孤零零地摆着一张莫晓岩的牌位。

莫晓岩死后,莫晓晴便再没来看过他。这是第一次,他抚摸兄长的灵位。莫晓晴以为再次面对兄长,自己会害怕,会惭愧,却原来没有。即使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他对着自己亲手杀死的亲人,心中竟是一种释然:起码,这是他抢来的,亲自活过的人生。

尘埃落定,莫晓晴对莫晓岩反而生出了多年前的亲切和依恋来,仿佛莫晓岩真的死于一场与他毫无关系的暴病。

他把脸贴在那块冰冷的木牌上,像靠在太子哥哥的胸前。

一只手从旁探过来,抽走了牌位。

莫晓晴睁眼看去,木牌被陆传芳拿去执于手中。

莫晓晴伸手想替陆传芳把散落的发丝别上去,“天要亡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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