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放开我,你们别碰我!松开——”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调,但话没说完就被殷九千的随从拽着往门口拖。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用另一只手去掰玄衣人的手指,但奈何那只手像是捶打的铸铁一般坚硬,居然纹丝不动。
姜稚鱼的声音开始慌乱:“松开我!九千岁我不要玩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的……”
挣扎中,她的绣花鞋在青砖地上打了两个滑,鞋底蹭在石板缝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锦桌上那叠空碟子和那只歪倒的白瓷酒杯,又看了一眼墙角那盏快要烧干的油灯,希望趁着最后的机会能留下一点证据,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人已经被拽出了牢房门口。
情急之下,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门框,手指抠在木门框那道凸起的边缘上,指甲嵌进桐油未干的漆面里,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她的手臂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着,殷九千的随从拽着她的上臂往外拖,她自己的手指抠着门框往里拉,随着她的肩关节被拉到了极限,一阵钝痛从肩窝传到锁骨,疼得她眼泪差点冒出来,但她咬着牙没有松手。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强迫别人越狱的坏人啊。
殷九千此时已经站在走廊里,带着玩味看着这一切。
他拢着袖子,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欣赏一出临时加演的折子戏。
姜稚鱼被拽到了门槛上,一只脚已经踩在了走廊的石板上,另一只脚还在牢房里面,她整个人横在门槛上。
那随从倒是没有再生拉硬拽,姜稚鱼半跪在门槛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向殷九千,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但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硬是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但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九千岁,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你说过我还有利用价值的,你别……你要说话算话。”
殷九千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身处绝境而害怕的猫。
姜稚鱼的手还死死抠着门框不撒手,人跪在门槛上,发髻也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了一丝凌乱,现在那样子狼狈极了。
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看着她眼眶里打转但迟迟不肯掉落的眼泪,又瞟了一眼她死死抠在门框上发白的手指。
忽然大笑了几声,嘴角往上一弯,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哼。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玄色大氅的下摆几乎扫到了她抠在门框上的手指。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尾那道极细的纹路。
“本座是说过不杀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可本座没说过放了你。”
他直起身来,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藏着一层极薄的恶意,“本座很喜欢这个「世子妃越狱变成通缉犯」的游戏,以及下一个「镇南王府窝藏罪犯」的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姜稚鱼一惊,手指紧紧攥着门口。
殷九千不仅计划好了让她越狱坐实罪名,更要拖镇南王府下水,这才是他和齐王的真正目的。
她忽然像泄了气一样,松开了攥紧的手。指甲在门框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桐油被她的指甲刮掉了一小片,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茬。
今天她要走的不是死路就是绝路。
殷九千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想过要放过她和镇南王府的人。
她被殷九千的随从拖着走在幽暗的走廊里。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出一两声含糊的梦呓和铁链拖动的声音。
她的影子被走廊两侧交替排列的壁灯拉得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步摇终于从发髻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南珠磕在石板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墙角的缝隙里。
如今她想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走出这个牢房是不可能了。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后院的小门越来越近了。
门板半掩着,外面的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在她脸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殷九千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的靴子落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像是在地面上飘着走。
真是个魔鬼啊,姜稚鱼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殷九千沉思了片刻,对手下人吩咐道:“把她送出顺天府,今晚,可是世子妃联合了镇南王府越的狱。”
她闭上了眼睛,牙齿咬着下唇,忍耐着心中的恐惧、不安还有无奈,直到把嘴唇咬出一道浅浅的牙印子来。
如果有奇迹,她真希望现在马上出现。
【系统消息:检测到用户游戏剧情已经完成80%,现在开启商城兑换奖励。】
姜稚鱼心中一喜,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表情被人看出来有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