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殷九千没再回话。
而是睁开了双眼,带着一种高位者看下位者的姿态,俾睨着姜稚鱼。
坏了,她忘了即使身处游戏世界,但这里的人思维模式还是古人那套,她刚才的提问正好触到了这些高位者的逆鳞。
那就是以下犯上。
殷九千带着反问的语气,听不出来是悦还是不悦,道:“世子妃对我和齐王的关系很感兴趣?”
姜稚鱼心中已经打了无数个草稿,思考应该如何回答才能不让殷九千发火,但转念一想,让他高兴也不一定是好事啊,这人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呢。
所以现在最能保命的办法就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会错。
她微微低下头,手里的筷子扒拉了几下面前的菜肴,假装没听见殷九千的问题。
装鸵鸟如果能活下来,她愿意一直当到夏凛汌来救她。
此时的牢房里,没有人说话,殷九千忽然起身站到了牢房的门口,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邪笑道:“世子妃,我忽然想到一个游戏,一定很好玩儿。”
姜稚鱼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家伙又要干什么,脖子上的脑袋机械地抬了起来看向他。
殷九千站在门口,游刃有余,朝着敞开的门对姜稚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小小的脑袋,满满的问号。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心中的不安还在加剧?
完蛋,肯定没好事。
殷九千的手指从玄色大氅的袖口里伸出来,修长白净,在走廊壁灯的逆光里几乎透明。
他身后随从已经把牢门推到了最大角度,门板贴着青砖墙,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走廊里的风从敞开的门洞里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深秋夜里腐朽和牢房的霉味气息,吹得小方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了好几下,差点灭了,又挣扎着重新站稳。
姜稚鱼坐在小锦桌前不敢轻举妄动,她看了看敞开的牢门,又看了看殷九千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害怕的同时脚底下像生了根。
她心中欲哭无泪。
妈妈,小鱼我遇到大变态了,他要我自己越狱诶。呜呜。
以前看电视里的主角们越狱热血沸腾,现在轮到她了,却让她有一种看不到明天黎明的感觉。
她不能走。
更何况她身上还背着罪名,案件还在调查之中,此刻还不能直接对她定罪,她要是这么一走,反而坐实了罪责。
可是殷九千站在牢房门口的架势,似乎是要看着她成为逃犯。
确实……对于他来说,这一戏剧性的变化确实很好玩。
她佯装镇定开了口,“我不想走。”
殷九千歪着脑袋看向她。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把抬起来的那只手慢慢收回去拢进袖子里,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走廊里的壁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张脸都罩在阴影里,只有两只眼睛还亮着。
他道:“不想走?有意思。怎么,喜欢上这牢饭了?”
姜稚鱼本能反应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她很快明白了殷九千的目的。
他要她成为真的逃犯,看她落荒而逃,天地间再无容身之处。
殷九千却像是找到了好玩儿的事情,盯着姜稚鱼略微不安的脸孔,片刻后,他偏过头去,对着自己的随从说了一句话,那语气就跟方才要杀她一样随意。
他慵懒道:“帮帮我们世子妃。”
随从们跨进牢房,没两步路就走到了姜稚鱼的面前。
她慌乱道:“你们别乱来!我……我……”
她想说夏凛汌不会放过他们的,可是又怕刺激了殷九千等会儿相处更意料不到的“游戏”来折磨她。
姜稚鱼随着这些人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膝盖撞到了锦桌的边缘,但她身后没几步路就是墙壁,没有地方可以再退了。
随从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上臂,那只手力气极大,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把她从木榻边缘拽了起来。姜稚鱼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脚底下的干草被踩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