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
拉格招手，大喊到：“今天你就成年啦，这次祭祀宴的祈福天灯村长决定让你点！”
层层堆叠的最高祭台，每一处都倒映着天穹的圆月，苏赫置身其中被无暇白光包裹，眉眼雪白似皎皎明月。
他捧起稻谷将双手置入火焰之中，惊奇的是火焰竟然没有灼烧他半分，待他再度捧起双手，手中稻谷化为灰烬，一团白焰在掌心摇曳。
他在万众瞩目下将其放入祈福天灯，随着天灯攀升，圆月愈发明亮，倾落无限圣洁之光，普照大地。
大家欢欣鼓舞，邀明月举杯，奇妙的是空荡的酒杯自动涌出清透酒水，饮下一口，是酣畅淋漓的舒服迷醉。
裴素也接了一杯，小啜一口，简直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好喝。
酒色清如融雪，酒水荡漾间，连空气都弥漫柔情蜜意的醉人香气，还未细细品茗就闻之欲醉了，世上的琼浆玉液怕也不过如此。
他忍不住贪了几杯，被酒意软化的眸光同五光十色的焰火相融，他似有所感，遥遥望去，在月色与焰光交织的绚烂天幕之下，腼腆害羞的少年来到跟前，向他伸出手，情深几许。
“青青，和我跳一支月冕舞吧。”
裴素曾听伊娜讲过月冕舞，原本是祭祀神明的舞蹈，后来演变成彼此相爱与之共舞就可以向神明祈求祝福，将未来紧密织连。
裴素不信神。
……
执手贴近，再度分离。
围着漂亮的焰火旋转共舞，火焰灼烧着两张韶华胜极的脸庞，其中一人耳下垂坠的朱艳轻羽仿佛正在燃烧。
苏赫的心在跳，目光跟随裴素眼尾浅薄的醉红飘荡，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抬眸对视的瞬间，却只想让此刻变为永恒。
“青青。”
焰火在燃烧，红羽在燃烧，他的目光也在燃烧，少年倾覆一切的爱恋都借着焰火招摇，在胸腔翻涌，仿佛要被宣之于口。
他几乎无法握紧裴素的手，裴素收回偷学别人舞步的视线，唇角带笑，好整以暇地注视他。
原本是苏赫领着他，现在反而成裴素领着他，苏赫浑然不觉主动位的颠倒，他的五指被扣住，燥热的掌心紧贴在一起，像两颗挤压在一起汲取爱意的心脏。
只不过是一颗向另一颗贴近。
手臂被拉拽，在篝火边轻盈地转了半圈。
他们之间的距离时远时近，火光缀在发梢，落在脸侧，映在眼中，又是一捧稻花纷纷滚落，仿佛白头。
苏赫再度贴近。
执手相看，掌心相贴。
苏赫的脸颊是沸腾的红，他没忍住故意错乱脚步一次又一次靠近自己的意中人，直到最后，自己已经悄无声息占据了他的全部怀抱。
他仍旧在笑，眼中盛满疯长的焰光，稍一低头就落了自己一身火星，温度炽热，苏赫却想更靠近些，让其将自己灼烧殆尽。
我将我的爱与欲都献给你，我所有的一切，你想要得到的一切，我都愿意给予，只求成为你所钟爱的……月光。
……
我成为你所钟爱的月光了吗？
……
苏赫吻了上去。
他太过单纯，长这么大从没亲过人，只会像小兽一样啃噬嘴唇，将唇珠咬上几口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裴素摸住苏赫后颈，含住他的下唇用齿尖磨了下，叩开唇齿，如一尾灵巧的鱼溜入他人的温热水域搅动涟漪。
苏赫笨拙到只会憋气，裴素得寸进尺，扫过敏感的上颚，勾缠住退无可退的另一尾鱼，诱导他品尝唇舌纠缠的潮湿与柔软。
小鱼无可奈何，被引入缠绵悱恻的温热中，痴迷其中甜蜜的饵料，欲求不满地舔舐蜜液，却忘记小鱼终究要回归自己的水域。
苏赫身体一颤，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中猛烈颤动仿佛要将肋骨撞碎，他刚才险些忘记呼吸，差点在一个吻里把自己溺毙。
裴素就是爱欺负人的坏蛋，欺负完还坏心眼地咬咬人家红艳艳的嘴唇，作乱成功的坏笑在他眉梢荡漾开，连带眉眼轮廓都被祭祀宴熊熊燃烧的焰火点缀如稍瞬即逝的靓丽华彩。
他笑：“看来我跳的比你好，你脚步都乱了。”
何止脚步，苏赫心都乱了，眼眶都红了，他从没亲过人，一上来就被这样挑逗，根本把持不住，眼尾双颊都是情动的艳红，他感觉自己都要熟透了，看向罪魁祸首时，心跳却比接吻时还要轻快。
“青青，你过来一下……”
裴素靠近，笑盈盈问：“还要亲吗？”
苏赫脸上的红叠加在一起成了艳，连带眼角眉梢都是最鲜妍的漂亮色调，他的手指摸上裴素脖颈，勾理好发丝，捏住柔软的耳垂。
红羽连着珊瑚珠坠落，在红白交织的光晕中晃荡。
新打的耳洞有一瞬刺痛，裴素抬头，漂亮艳红的耳羽自左耳廓坠落，仿佛是此间尘世给予他唯一存在的凭证。
“宿青！你可别接受了苏赫的耳羽不回礼呀！”阿里木在不远处呐喊，一句一停为苏赫助力，“我们这！每对新人定亲！都要互送定情信物的！你可别辜负苏赫！”
苏赫似乎也在期待什么，目光却在转瞬被裴素左耳显眼的红羽牵走，他又笑成一个笨蛋样子，直到裴素拨动他的小辫才回神。
裴素没什么东西可以当定情信物，随手将没用的控尸铃系在他辫尾应付，只不过……
——叮铃，叮铃，叮铃
银灰铃铛轻轻摇响，一声又一声。
苏赫十分开心，再次拨动系在小辫上的铃铛，伴随叮铃的脆响，他扬起幸福的笑容，正欲说话，表情定格。
不知什么时候，裴素身后幽幽站着一人，面敷白粉，诡异丑陋，他的唇还勾着笑，像勾魂的阴差。
他模仿着晦涩话语，一字一句道：“早点来救你的心上人吧。”
千里传送符启动，消失只是瞬息。
苏赫连裴素衣摆都没抓住，一个眨眼，他就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