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一二。”
裴素接过闻声牌,木牌本身损毁严重,即使修好功效也大打折扣,不过看这人估计身家性命都托付在这块牌子上,他尽力而为。
幸好这块牌子材料是木头,不需要熔炉锻铁,不然真不好修补。
裴素盘膝坐下,两指划开地面,青翠草叶自划开的缝隙生长托住木牌,他五指张开旋转半周,抬头对正观摩的秦昭说:“你过来,把灵力注入进去。”
秦昭听话地注入灵力,有结丹灵力助阵,修复进行的更加顺利。
生机盎然的草叶攀附木牌,细密藤蔓将其包裹,柔和灵力覆盖藤蔓,什么东西生长的声音极细微地响。
裴素敲敲秦昭手背示意他收手,秦昭老老实实止住灵力输送,在边上偷看,可惜炼器这种事不是看看就能会的。
他看见裴素双手掐印,木牌散发莹润光辉,等藤蔓褪下,原本残破的木牌焕然一新。
闻声牌首先飞入裴素手中,他上下打量一番像是确认自己的炼器功力,随后丢给秦昭。
秦昭惊了一惊,忙不迭接住牌子按在心口,确定实打实修好后也不磨叽,眼睛都不眨一下丢出装有十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
灵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即使这是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的老婆本,也容不得节省了!
裴素接住,直接收进储物袋,非常之信任地没有清点。
秦昭看他又顺眼不少。
这人炼器手法古怪,自己从未见过,按理来说普通器修不应该借用炼器法宝进行淬炼吗,怎么这人还可以原地取材,这么……纯天然无污染?
“你这个法宝破损严重,修好也达不到原来一半作用,不过我帮你加强了一下,可以连续使用三次,但瞬间传送的最远距离只有五百里。”
“总结起来就是,你总共可以传送一千五百里,一千五百里后它就和原来一样,一整天都无法再次使用。”
“谢谢谢谢谢谢!”
秦昭恨不得当场给裴素磕一个,即使自己交出了老婆本才修好,这也阻挡不了他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而他也确实噗通跪地,立马就要行大礼,被裴素拦住。
秦昭搜肠刮肚想说点慷慨激昂的感激话语,却被他一句话止住。
“有人来了。”
冷汗瞬间冒出,那种掠食者在外面徘徊,小动物瑟瑟发抖的感觉萦绕在秦昭心头,他忍不住缩缩脖子八爪鱼似贴着石壁,表情严肃,压低声音问:“离得近吗?”
裴素的脸陷在黑暗里:“不近,在洞口。”
我艹!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跟我说只觉得脖子有点痒?
不由秦昭吐槽,一个拳头大的黑球滚进来,因为地方黑,他们只听见声音没看到东西,裴素选择谨慎地躲到十一身后。
地上有东西炸开,是火药,威力伤不到修士,不过里面似乎有什么油脂包裹的东西化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开,裴素捂住鼻子,撤到安全位置。
秦昭离得近,不慎吸入一点,手脚都软了,扶墙费力爬到裴素边上,打算赶紧使用闻声牌离开,却发现自己半天使不出灵力,脸皱成一团。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裴素根据他的反应,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看来这个东西可以阻塞灵力,估计你得出去才能使用法宝。”
“出去那不是送死吗?”秦昭欲哭无泪。
裴素瞧了他一眼,似乎临时起意,拽住站都站不太直的秦昭躲到角落,十一浑身爆发出惊人阴气充斥洞窟,遮蔽视线。
一片漆黑中,抓住秦昭手腕的手指冰凉无比,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尸傀宗人果然都跟他们的尸傀一样阴森森的,像死人。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刺破耳膜的尖啸从深处响起,像指甲刮擦石壁那般令人不适。
石壁传来震颤,有什么东西往这里冲来。
秦昭动了一下,被裴素摁住。
呼啸而来的庞然大物擦着秦昭脸皮掠过去,心跳都停了两声,再之后就是什么与什么相撞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嚎叫响彻洞穴内。
裴素趁机拽起秦昭领子随涌动的阴气往外疾驰,一飞冲天。
暴涨的阴气将他们的身形掩盖,连同燃烧的火光一并淹没,谁也看不清谁。
裴素将秦昭抛远,说道:“道友,我已尽力,接下来自求多福吧。”
秦昭只感受到些微灵力波动,再之后裴素的声音彻底消失,其余便是火把燃烧的噼啪以及弓弦拉紧与刀刃破风的声音。
他已经陷入幻灵的包围圈,幸好还有这片诡异阴气掩护,不然自己非被他们生吞活剥了不可。
秦昭不敢犹豫,掷出修补好的闻声牌想赶紧催动离开,却见寒芒一闪,一支箭矢精准射进他的肩胛骨,穿骨的痛让他无法及时催动,反而倒退好几步。
他按住肩上的血洞,却根本止不住血,想用灵力也用不出来,箭矢上似乎涂抹了什么能阻断灵力使用的东西。
秦昭绝望了,慌里慌张想跑结果看不清路被绊倒,摔在地上像垂死挣扎的爬虫一样蛄蛹着,而害他如此的人并不打算欣赏此情此景。
黑气散开,少年骨相优越的脸庞浮现,在暗淡天光下,他的眼眸酝酿着世间罕见的苍青色泽,如同漂亮瓷器上的点缀,可眸光太冷,将人身心冻结。
他单手掐住秦昭脖颈将其提起,眼角眉梢没有一丝起伏,和冰冷的瓷器一模一样。
秦昭脸颊涨红,脚不着地,他竭力抠着少年手背还想挣扎,可一切只是徒劳,少年手若铁钳将他牢牢抬起,悬空于地面,秦昭感觉自己的喉骨都要被捏碎,剩余的气流不断从口鼻流失,脸色异常难看。
他无法使用灵力,可就算使用灵力也无法逃离。
这些幻灵强的过分,特别是这只异色幻灵,不知道享有多少祝福才有如今的强悍,杀结丹初期的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走马灯亮起,秦昭悲从中来,如果上天再让他重活一世,他一定洗心革面,踏实赚钱,这辈子再也不当什么狗屁修士了!
异色幻灵的手不断收紧,预料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少年抛开秦昭,躲避攻击。
秦昭被人接住,雪色冷剑横于他身前,裹挟一阵和煦微风拂面,仿佛有玉兰香。
滚滚阴雾中,来人肤白如玉,霜袍飒飒,端着举世无双的君子风范,恰如绵绵细雨滋润人心。
秦昭狠狠闭眼,痛哭流涕,嘶哑大喊:“救命啊!”
少年反应迅速,抽出刀刃抵挡,江时眠反手截住刀刃与之相撞,两人各退一步,气势相当。
江时眠并未与少年过多纠缠,袖袍符文亮起,欲带秦昭离开。
身形消散的刹那,少年愤然撞上止戈,剑身震得江时眠手臂发麻,他不禁拧眉。
止戈爆鸣,剑气疾如风裹挟住江时眠身影,少年仍不退让,冷漠的近乎残酷地凝视他们,明灭的灰绿眼眸比任何宝石还要璀璨锋利。
这种仿佛只为诛杀修士而生的秘境幻灵无一例外残忍嗜血,毫无人性,无法沟通,他们天然与修士站在对立面,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