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围猎行动并没有成功。

那些怪物太过狡猾，浑身有使不出的奇怪手段，对付那些怪物并不难，难的是怎么追查他们的踪迹。

思来想去，大家决定请示神明。

具体是怎么请示的裴素没能看到，他被苏赫安置在家中养伤，等知道这个消息时他们已经请示完神明，结果当然是好的，他们得到了一面指引方位的镜子。

这倒是稀奇，时至今日除了苏赫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外，裴素还从没见过这位神明赐予的任何东西。

他实在好奇，只可惜那镜子跟那盏灯一样，都被村长收着，一般人接触不到，裴素也只好暂时打消对它的主意，演完自己的病号戏。

十一那一掌裴素把握的很好，吐血伤势却不重，调息修养一两天就能好，不过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演戏同理，所以这会他还在家休养。

苏赫心疼得不行，地铺打到床边，日夜贴身照料，裴素觉得他过于大惊小怪，自己只是受伤，又不是残废，况且这伤伊娜都说不重，可苏赫就是很在意。

“还难受么？”

苏赫吹温白粥递到裴素嘴边，见他不吃放下勺子担忧地打量他脸色，似乎只要他点头，估摸又要大半夜煎药给他喝。

虽说裴素喜欢吃略带苦味清淡的东西，但特别苦的中药还是不太能接受，特别是这些天他又是敷药又是喝药，现在又喝药，没病也得喝出病来。

于是他象征性尝了一口。

苏赫这些天为了更好照顾他，特地找格桑奶奶学习做饭，可惜没天分的人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短时间做出美味佳肴，他现在唯一能入口的就是煮粥了。

不过裴素要的不是粥。

距离遇袭已经过去四五天，这些天苏赫把他看的太紧，以至于一直没机会检查十一伤势。

今天他特地把苏赫家里的米缸倒空，选择半夜爬起叫醒他说饿，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结果苏赫竟然还有个米缸。

那是专门供神的白米，苏赫从没吃过，每次取米都毕恭毕敬，神神叨叨，最后将白米撒入圆形器皿置于屋顶月光照耀处，献与神明。

裴素也不想将事情做的太过分，所以没给他把那缸米一起倒了，结果苏赫色令智昏，给供神的器皿磕头，舀了一瓢米偷偷给裴素煮小白粥，怕他白粥吃不惯，心里又记着伊娜不沾腥辣的嘱托，再三斟酌，加了一星半点小咸菜。

裴素对此无话可说。

苏赫浑然未觉，捧着小白粥怕它太烫又怕它太凉，声音轻轻地同裴素商量：“要是现在胃口不好，我把它先温着，或者我再煮一碗新鲜的温着，好不好？”

裴素不答，只说：“我想喝水。”

苏赫也不嫌烦，搁下白粥又去倒水。

趁他转身倒水，裴素把一大包蒙汗药加到粥里搅拌，这可是专门给修士用的，为了以防万一，他把储物袋所有存货都用上了。

苏赫端着水坐回床边，裴素就着喝了一口，用下巴点点小白粥，示意端来。

苏赫以为他胃口好了，露出一点笑端起白粥打算喂给他，却听裴素说：“好像有点烫，你帮我先尝尝吧。”

苏赫不疑有他，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嘴边时忽然停下，裴素眉头一跳，手摸到枕头底下。

他小声说：“这是你的勺子……”

裴素收回手：“我不介意。”

苏赫耳尖有点烫，捏住勺柄赶紧尝了一口，悄悄抿了一下。

甜甜的，黏黏的，像加了蜂蜜一样，甜蜜蜜地淌进胃里，一下就化开了，脑袋都变得晕乎乎。

他忍不住笑起，狗狗眼亮晶晶的：“不烫。”

裴素用指腹蹭蹭他微红的脸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那你多吃点，这些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都没看到你好好吃饭，我也会心疼的，就当为了我，多吃点吧。”

指腹附带的余温让苏赫脸颊持续飙红，他无法拒绝裴素的任何要求，特别是当他这般温柔地对自己说着关切的话语，他就什么理智都没有了，一点不剩地将小白粥吃完。

吃完后他还展示一下碗底，裴素施舍了一个笑容鼓励，苏赫很开心，飞速把碗洗了靠在床头笑容甜甜地望着裴素，如果真是小狗现在就在摇尾巴了。

裴素躺回被窝，在心里默数。

数到十苏赫还在看他，数到二十还在看，耐心数到五十，苏赫动了。

他开始有点困，却还是不睡，趴在臂弯间继续专注地看着裴素，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耳垂颜色跟那颗珊瑚珠一样艳，碧色眼眸在微弱的灯光下倒映出山间树影重叠的青翠。

他总爱点灯睡，眼底的情愫在光下一览无余，像明媚的夏光。

裴素问：“你不睡吗？”

苏赫答：“我想守着你。”

裴素撑起脑袋，长发散至肩后蔓延开，眉梢敛着困倦的神色，明暗不一的灯下像极了一副居家贤夫的柔情模样，极具欺骗性。

“那你能过来陪我睡吗？我有点冷。”

耳垂的红爬到耳根，苏赫的目光描摹着那透着温润光泽的下巴，往上，长长垂落眼睫的影仿佛暗色的蝶翼，轻轻振翅就能将他神魂俘获。

“好……”

苏赫爬上床，眼睛很亮，连带心跳也倏然平缓地跳动，他鼓足勇气，侧身对着裴素，悄悄又悄悄地勾住他的小指指节，紧张到心脏爆炸。

裴素默许。

得偿所愿的苏赫周身弥漫着酸酸甜甜的幸福气息，忍不住扬唇露出白生生的小虎牙，以前总抿唇装乖，现在笑起来反倒有些得逞的坏。

“宿青，我可不可以换一个称呼喊你？”

“你想喊什么？”

“青青！”

他眨眨眼，又开始装乖：“可以么？”

“当然可以。”

裴素再次允许，耐心问起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苏赫。”

“嗯嗯？”

“那个怪物跟人长得好像，你们不会心软吗？”

“就算它们再怎么像人，也终究是个怪物，我们从不会对怪物心软，朔月村世世代代都会猎杀怪物，我们早就习惯了。”

苏赫继续勾住心上人的小指，贪心地摸上其他指节，深入指隙。

宿青的手指又长又细，和他看到的一样漂亮，而且还很滑，没有什么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