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回去发了一场高热,对于早就灵气淬体的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这场高热伴随那突如其来的灵力引得经脉沸腾,身体像煮开了一样,即不难受也不好受,裴素只觉得磨人。
为了调理好经脉内灵气流转,裴素不得不称病在家。
伊娜上门看了几回实在瞧不出更具体的毛病,当成风寒处理,抓了几张方子给苏赫煎药。
继外敷之后裴素又开始内敷,这下可真成药罐子了。
在他生病的同时,朔月村团结一心,紧锣密鼓安排好各个村民职责,组织青壮年积极投身于围猎怪物的行动当中,势必要它们付出惨重代价。
朔月村似乎早有应对怪物袭击的经验,所有布置在裴素调息这三天迅速完成,等他恢复好,作为村中最好猎手的苏赫也要离开了。
苏赫坐在门槛下,将行囊理了又理,回头说:“我要走啦。”
大家伙昨天就出发了,因为宿青病着,苏赫等了一个晚上直到现在才准备离开,为了赶上队伍进程,他的时间很紧。
苏赫不是拖延的性子,相反每次遇事他都是第一个上,按以往来说他应该在昨天清晨就走,可他晚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吃完午饭才决定走。
“合格的猎手可不能被儿女私情绊住手脚。”前天为了鼓舞士气村里准备了极其丰盛的一餐,拉格就在那时候喝的醉醺醺拉着他说话。
更年长的阿里木及时反驳:“合格的猎手不是不近人情的猎手,苏赫也要长大了,拉格你可不要乱掺和别人的事。”
然后苏赫成功多了一天时间,他将家里的事都上下打点好,还把伊娜给的药方依次抓好,用量分好,这样即使他不在宿青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现在他真的要离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磨蹭,或许是在期盼一缕清风垂怜。
“好。”
声音靠近,苏赫侧目,少年白皙俊美的脸庞勘破尘埃浮动的光线,跌入视线之中。
只一眼,就足以让苏赫心绪失控。
他望着他,他也望着他。
宿青的嘴唇是浅红色的,仿佛天生爱笑一样总微微勾起一点,他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为什么呢?
苏赫有点不开心。
裴素:“怎么了?”
“宿青。”
“嗯?”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成年了。”
“嗯嗯。”
苏赫勾住裴素衣袖,目光专注地仰视他,眉梢弯下柔和的弧,像只咬住主人衣袖撒娇的乖乖小狗。
坠在耳廓下的红羽轻盈如蝶,在纤细的颈间翩跹。
裴素将苏赫之前的话抛在脑后,肆无忌惮地捕捉了蝶,指尖挠过光亮的羽,捻过圆润的红珠,摸上耳垂,捏了捏。
柔软的碧色眼眸,收敛的玫瑰唇色,林间自由生长的漂亮肤色,缀在耳后俏丽的小辫,唔……今天是青色发绳。
狗狗眼少年仔细为他折了折过长的袖口,耳尖红红的却没说什么,低眉顺眼地说道:“古丽姐姐打算为你做套合身的新衣服,你要记得给她量量尺寸。”
裴素点头。
即将离开,苏赫心中生出很多繁杂思绪,拆解不开,只能捻出一缕又一缕温声细语地讲。
“我大概要过好几天才会回来,不用留灯。”
“祈福的器皿摆在门口就行,也不用放到屋顶上。”
“……”
苏赫絮絮叨叨地说,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眼熟,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抚平裴素袖口,确保一丝褶皱都没有。
“你病刚好,不要再着凉了,药也要记得喝上一两天再断。”
苏赫眨眼,想起来了,这跟他以前找阿里木上山打猎,阿里木同伊娜叮嘱时一模一样,他们是村里最恩爱的一对。
那时候伊娜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知道了,一路小心。”
对的!
话语最后的收尾是一个蹭鼻尖的吻,可惜宿青不会亲他。
这样想着,苏赫有些小失落,而裴素摸了摸敛在袖口内侧的细红绳,上前拥抱苏赫。
一触即分的拥抱,跟蜻蜓点水的吻一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