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紧唇,知道以自己身份不应该多说,但他还是关心则乱:“殿下,您的腿脚未愈,贸然如此……”
裴素拧眉,声音不带情绪:“朔一,你逾越了。”
朔一扶在椅背的手缩了缩,他低头沉默道:“是,朔一自会去领罚。”
裴素揉揉眉心,继续道:“原先那个骗子给我抓过来了吗?”
朔一:“友好交流过,已经愿意做交易了。”
那骗子是个开了灵窍却不思修炼只想赚钱的练气师,连修士都称不上,不过他门道颇多,只要钱管够做什么都乐意,先前带他去黑市也是给足了金银才乐意。
裴素有些事需要拜托他,要得急所以动用了些交流办法,反响很不错。
大致的计划都布置好了,他没有心思继续说,让朔一将自己抱上床后,便吩咐人将琅玕带来。
肤白貌美的少年一来沉闷的氛围便散了大半,他左手托着一个陶瓷罐子,罐子里是墨绿的糜状物,右手端着一盘碧青色的糕点,糕点上印着漂亮的樱花纹。
见裴素脸色不好,心疼地蹭蹭他的发丝,忧心道:“大人,你的脸色好差,是腿又疼了吗?”
他捧来陶瓷罐子,用药杵捣鼓了几下,坐到裴素腿边帮他换药。
琅玕会些奇妙的小医术,虽然做不到起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但搭配上合适的草药能大大缩短愈合时间,这几天在他的精心治疗下,裴素已经可以拄着拐走会儿路了。
他边抹药边道:“大人这些天还需好好静养,不宜多动,我做了你爱吃的龙井茶糕,尝尝吧。”
裴素信手拈起精致的糕点放入嘴中,茶香清新,不过分甜腻,微微还有回甘,却又带着品不出的口感,滋味甚是不错。
他不由多吃了几块,慢悠悠将碎屑拈回盘中,轻声笑着:“还是琅玕做的龙井茶糕最合我心意,不会那么的甜,茶香味还纯,你在里面加了什么,有些我竟尝不出。”
裴素口味清淡,不爱甜食,喜欢清新的茶香味,琅玕自然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做茶点的时候也有自己的小巧思,最后做出来味道才如此让裴素啧啧称奇。
琅玕羞涩一笑,不论裴素怎么问也不肯公开自己的秘方,裴素笑眯眯的也不是真心想问秘方,流里流气地乱摸。
琅玕愤愤把裴素按回床榻,被撩拨得面染霞彩,耳根都红通通,一点白也见不到了,不过猩红的妖纹并未冒出,看来还是听话的。
他忍耐着好心提醒:“大人,你的腿伤未愈,不要这样撩拨我,不然……”
“不然什么,你也忍不住想将我就地正法?”
琅玕不说话了,他又舍不得拍开裴素的手,只好气鼓鼓推了一下裴素手腕,力道很小,裴素却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琅玕顿时急了,连忙问怎么了,裴素翻过身佯作痛苦,琅玕翻过去想仔细看看怎么了,结果被抱了个满怀。
琅玕慌里慌张怕碰到他受伤的右腿,裴素却大大咧咧抱住他,抵首拥吻,动作温柔又缠绵,末了又亲了亲他湿润的仿佛流溢星辰的眼眸。
“大人?”
“不闹了,就让我好好抱抱你吧。”
裴素下巴落在琅玕肩头,凌乱的发丝瘙痒脸颊,他用手指一点一点梳理着,琅玕的头发出奇的柔顺,跟一匹乌黑的绸缎似的,在肩头打个卷就滑了下去。
他五指陷入发丝里,白与黑交织,琅玕的姿势并不舒服,不过还是乖巧地维持着,等到分开还有些舍不得。
裴素却整理好了情绪,唤来了朔一。
琅玕知道公事时间到了,他该退场了,不过他想自己还可以再去小厨房做些茶点,等大人忙完就能吃到了。
他压抑不住唇边雀跃的笑,到时候再做新的茶糕给大人吃,大人一定会表扬自己的。
*
朔一绕过屏风,跪下听令。
“北墓山可有异动?”
他摇头:“未曾,矿洞里的矿工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那个堵塞的洞口打开了吗?”
朔一:“等明天就清理的差不多了,殿下是否需要我派人进去查探?”
“不必,将那骗子给我带过来。”
“是。”
裴素似是思量了一下,在朔一离开前又吩咐道:“告诉霞舟这些晚上不用等我,赐他一袋金叶子就说是我不守信的赔礼。”
“是。”
裴素摸了摸下巴,补充道:“给他三袋吧。”
“遵命。”
赵二山一次意外开了窍,奈何他无意修炼,一心搞钱,人生五十年还是个练气师,未达筑基连修士都称不上。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人生就两个字:搞钱!
最开始他也是想踏实地干出一番事业,结果欠了一屁股债,后来学会骗人,日子才好起来,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他的骗子生涯惨遭滑铁卢。
这次他也不知是如何惹恼哪位有权有势的大人,原本说他一个练气师身负灵力,一般人肯定不是他对手,奈何这次的对手不讲武德,派了三百人抓他,双拳难敌四手,赵二山生怕人多手杂给自己打坏了,提前认输,然后就被蒙着眼绑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很锋利,他还未修习到灵力护体那一层,所以这剑轻易就能砍下他的脑袋。
“赵二山?”
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好听,语调凉薄。
很好,这应该是他们的头头了。
赵二山:“在的在的,我在,正是本人。”
“我听说你有些门道可以从修士手里做交易?”
“是的是的,大人是想要什么吗?”
赵二山做生意一向真假参半,他的门道是真的,东西真不真就得看情况了。
裴素没说话,赵二山的冷汗缓缓地冒,过了好久才听到对面人说:“你认识会画传送阵的阵修吗?”
赵二山:“认识的大人,只不过他只会画低阶传送阵,距离不太好确定……”
他越说越没底气,不过那个头头似乎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打了个响指,有人奉上一盘东西到他面前。
抵在脖子上的剑送了送,赵二山也没敢拉下眼罩,就这样摸瞎着摸上盘子里的东西,那触感不用看都知道是黄金。
头头的语气不变:“这是定金,画好之后还有,位置我之后会告诉你,还有我需要一份尽量详尽的五洲地图,到时候就放在阵法边上。”
有黄金一切都好说,赵二山喜笑颜开:“没问题。”
“准备这些你需要多少时间?”
“三天就成!”
“不行,两天。”
裴素不容置疑道。
赵二山咬咬牙应了,之后又听裴素道:“我还需要一张替伤符。”
替伤符顾名思义能替主受伤,不过只能抵挡境界比自己低的攻击,而且要在受伤前使用,更重要的是只能抵挡普通伤害,那种蕴含灵气的攻击无法抵消,所以替伤符在千变万化的修真界十分鸡肋,只在练气师之间比较欢迎,毕竟练气师灵力低微,大多打斗起来还是普通刀剑用的多。
这个赵二山身上就有几张,倒是没问题,不过他挺纳闷,替伤符最低的使用门槛也是需要灵力的,难不成这个头头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练气师?
见目的达到,裴素摸了摸手腕的红绳问系统:你的能量能不能暂时让我这条腿好起来?
[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为什么要暂时,宿主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多用点能量给你治好。]
裴素婉言谢绝:你的能量有更合适的使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