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宝来的那天是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没有提前联系。
前台说有人找,报了名字。周新当时在外面,接了那个电话,回来推开陈屿澈办公室的门,就说了一句:
"于宝来了。"
陈屿澈抬起头。
"他在哪里。"
"楼下。"
"让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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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个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陈屿澈第一个注意到的,是他比想象中旧了一点。
不是那种落魄,是那种走了很久很多路之后的旧。于宝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等人招呼,自己走进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那个动作很直接,不像是来道歉的,也不像是来谈条件的。
"我来说一件事。"于宝说。
陈屿澈没有说话,等他说。
"监管那边在查我们的数据来源,你知道这件事。"于宝说,"那个行业洞察报告的数据是怎么来的,那个问题放在桌上了,放到最后会怎样,我知道。"
陈屿澈,"嗯。"
"不是来让你帮忙的,"于宝说,"也不是来谈条件的。那边的事是那边的事,我来只是来说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
"你们赢了这一局。"
那个会议室很安静。
陈屿澈没有立刻回答,坐在那里看了于宝一眼。那个人说出那句话的方式,不是承认,也不像认输,是那种把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实放到桌上来说——他知道了,所以他来说了。
"我们从来不是在和你比。"陈屿澈说。
于宝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真的。"不是问句,是确认。
"是真的,"陈屿澈说,"我们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你一局。做这件事的原因是另一件事。"
于宝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那个原因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梁晨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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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名字在那个房间里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回避。
梁晨,那是高中时候的名字。那时候于宝在另一个赛道,陈屿澈在另一边。梁晨那几个人,求职信息那件事,那年的损失,那是陈屿澈做这件事最早的那条线。那条线于宝知道,两个人都知道那条线一直在那里,从高中拉到现在,但从来没有在面对面的场合里被说出来过。
"你知道,"陈屿澈说。
"知道,"于宝说,"那件事是真实的,那几个人的损失是真实的,那年发生的事是真实的。我没有办法说那是你误解了,或者那件事不重要。"
陈屿澈,"那件事那几年一直在。不只是梁晨,是在那个情况里的所有人,那些人判断错了,不是因为他们笨,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那个信息是有问题的。那件事,就是我们做这件事的原因。"
"我知道,"于宝说,"所以我来了。"
那个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段时间。
"那件事说出来了,"于宝站起来,"你们赢了这一局,这件事我认。那个梁晨那件事——我当时没有想到有那么大的后果。"
那句话说完,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在门口他停了一下。
就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