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安,"嗯,"她把这件事放了一下,然后问,"那个口径说明,在他们那边的使用里,有没有影响到他们对报告核心建议的看法?"
吴思媛,"这个要等会后的完整反馈,现在看不出来。"
她,"好。"
那个"等不出来"放在那里,她也知道。
那份报告的核心建议,最终落脚点仍然是:扩大数字化教育资源覆盖、加强学校与平台的合作对接,这两条建议在数据上是有支撑的,那份数据说的是"覆盖了多少家庭,推送了多少信息,点击了多少次",那两条建议是从那个数据里能长出来的最合理的建议。
但她一直知道,那份数据本来就不包含"那些家庭觉得那些信息有没有用"、"推送过来的那些资源是不是她们需要的",所以从那份数据里长出来的建议,永远是"更多"——更多覆盖,更多推送,更多合作,那个"更多"里没有那件事。
她在这件事上停了很久,然后打开本子,写了一行:
**这份报告从"平台做了什么"出发,下一份报告要从"家庭需要什么、家庭说了什么"出发,这是不同的起点,会长出不同的建议。**
然后她往下写了:**那位母亲说的那句话——"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是可以的"——那不是一个补充性的个案,那是那份报告真正应该出发的地方,那个需求不在覆盖里,不在推送里,不在平台的字段里,它是那个家庭在说她需要的那件事,那件事要被放在研究的开头,不是结尾,不是局限性说明。**
她把那两段写完,把本子合上,然后重新打开,再看了一遍,确认她写的是真实的判断,不是一个听起来很好的想法。
是真实的,那件事在那里。
下一份报告要从那里开始,她知道了,就把本子收起来,那件事等着,等她找到那个开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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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末他们联系了,不长,就是各自在各自的事里,说了几句。
她先问,"你这周怎么样。"
他,"有进展,找到了一个人,他以前在那个平台的地推体系里做过,愿意说他看到的那些。"
她,"嗯,"停了一下,"那个人为什么愿意说。"
"他说他对那件事一直觉得不对,"他说,"有个学生来找过他,他帮不了,走了之后那件事没有消。"
她,"嗯,这样的人,他说的东西是真实的,因为他自己也感受到了那件事。"
他,"我也这么觉得。"
她,"你这边,那个'另一个位置',现在有方向了吗。"
"有方向了,"他说,"先把材料做扎实,然后找能承接这件事的位置,可能不止一条路,先把东西做好,能用的时候就能用。"
她,"嗯,"然后,"我这边报告提交了,在等委员会的反馈。我在等的时候想了一件事——下一份报告要换一个起点,不从'平台做了什么'出发,从'那些家庭说了什么、她们需要什么'出发。"
他,"那是两份不同的报告。"
"是,"她说,"上一份报告是这个系统能支撑的那种报告,下一份是我真正想做的那种,但我需要先想清楚那种报告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数据站立。"
他,"你那次场外家访,那位母亲说的那件事,那是不是你想写的那个起点。"
她,"是,"她停了一下,"那句话——'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是可以的'——那不是一个个案,那是整件事的起点,从那里出发,和从覆盖数据出发,是不一样的研究。"
他,"嗯,那句话你大学就写进报告里了。"
"写进去了,"她说,"作为框架之外的条目,但那个框架之外,就是它应该在的位置——不是框架之外,是下一份报告的正中间。"
他没有立刻回,停了一会儿,然后发,"那句话从大学篇那个条目,走到下一份报告的正中间,那件事值得做。"
她,"嗯,我知道,我在找怎么做的方法。"
消息停了,不是不说了,是说到了同一个地方:他们都在找一个位置,一个能让真实的那件事不再是附注、不再是框架之外、不再是局限性说明的位置。他在找那个位置,她也在找,他们的位置不同,找的路不同,但他们找的那件事是同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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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结束的时候,他在"记录"文件夹里的"证据"子文件里加了一行备注:
**下一步:等赵磊的那份文档,整理完整证据链,同时找消费者权益保护方向的连接点。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做的,需要至少一个外部的、能接住这件事的位置。**
**那个位置还没有,但材料已经够用了,那个位置在找的途中。**
她那边,本子的那一页,在那句"下一份报告的正中间"下面,她写了一行她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那种研究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让家庭来定义她们的问题,不是研究者帮她们定义,那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做,但我知道它是可以做的,因为那位母亲说了那句话,她说了,就是已经在说了,那件事不是没有,是没有人接。**
她把本子合上,那件事在里面,等着,她知道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