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多,她发消息过来,"结束了。"
他回,"怎么样。"
"还行,"她说,"没发挥到最好,但主要的几个点都说到了。"
"哪里没发挥到,"他问。
她停了一下,"第三轮有一个地方我找到缺口了,但时间到了,计时牌响了,我只说出来了一半,那一半说完没有效果,没说完的那半才是重要的,但时间没了。"
他想了一下,"那半没说完的,放到第四轮可以用吗。"
"没有第四轮,"她说,"就三轮。"
"那说出来一半是对的,"他说,"说了和没说的效果不同,但说了一半比不说要好,让对方知道你看见了那个地方,他后面就要提防,提防的人容易犯错。"
她那边停了几秒,然后回,"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又停了一下,"这算是一种间接的压力?"
"算,"他说,"你说出来一半,等于告诉他你知道那个缺口在哪,他之后每一句话都要绕着那里走,那个绕本身就是负担。"
"嗯,"她回,然后说,"那也还行。"
然后她发来一条,"你看视频了吗。"
他看了这句话,回了一个字,"看了。"
她,"怎么样。"
他想了一下,把那个"三轮发言里她等到最重要那轮才把缺口拿出来用"那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回,"你说要等到最重要的那一轮,你等到了。"
她那边停了比平时长一点的时间,然后回,"你注意到了。"
"嗯。"
就这一个字,然后两边都没有再说,消息停了,但那个停不是没有东西在里面的停,是那种放了之后不需要再说什么的停,已经说到了,就在那里,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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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宿舍里贺川已经睡了,沈致远还在看书,台灯的光圈把那一块照得很亮,窗外是那些他认识的路灯,橘黄色的,安静的。
他把那个截图重新拿出来看了一眼,那条评论,那个空账号,那个"台上第二位同学"。
她现在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今天是一场论辩,发挥了八成,有一段没说完,然后我们聊了那半段,现在准备睡觉了。她不知道有人用一个干净的账号找到了那篇推文,留下了一条指向她的询问,然后消失了,没有回复,就是那条痕迹,在那里。
他知道。
他没有往她那边发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把手机放下,把台灯关掉,窗外的路灯还在,那条细线还在,橘黄色的,他在黑暗里躺着,把已经知道的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放整齐,然后闭上眼睛。
那件事已经不是要不要开始处理的问题了,它已经在走,那个人在走,他也在走,就是这样,两条线都在走,方向相对,他现在能做的是:走快一点,在两条线交叉之前,把自己那边的事做完。
他把眼睛闭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