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开着开着,前面有车要加塞进来,他没来得及回程翎东的话,一踩油门就上去了。
他打下窗户破口大骂。
一顿经典国骂,两个司机相互问候了一番对方亲属,看司机的样子还要吐口水。
可惜没来得及。
那辆车转弯了。
“丫的没素质的东西。”
这样了他居然还能衔接上程翎东刚才的话题。
“你说我最喜欢哪首?我特喜欢《透明心脏》这张里的《飘摇》,我天天听!很多乘客也喜欢。”
程翎东想,今天晚上是不是和李纤太有缘分,偶遇个路人也跟他是一样的品味。
李纤也最爱《飘摇》。
谁曾想司机马上揭秘了,为什么喜欢《飘摇》。
“我还是看那个奔跑,上面李纤说喜欢这首,我找来听了听,真是动听,你知道什么叫气质吗?这首歌就有气质,很有程翎东的气质!”
青年失笑,不过《飘摇》在一众歌曲中,的确是编曲较为简单,却不简陋的一首歌。
配合木吉他的音色,程翎东的浅吟低唱,如果说代表他的气质,那么青年也算是认同。
到了目的地,程翎东又揣着那一团报纸下了车。
司机笑得不行,探出脑袋看他:“哥们儿,住这么好了,还舍不得几张报纸啊?”
程翎东转过来回他:“没办法,心软嘛。”
对那个人那么心狠,也只能对点死物心软了。
这个时候,华灯之下青年的脸孔,精致而眼圈微红的,看得出哭过,发丝微微乱了,更把他衬托得像个富有时尚感的漂亮模特。
司机手里刚刚点的烟掉下来了。
“程、程翎东!”
青年笑着点点头,招手:“再见了,《飘摇》是很不错。”
程翎东抱着那团报纸走到电梯前,看着电梯从24楼降下来,他心想,应该是那位红发少爷了。
电梯门缓缓拉开,的的确确是那道艳丽红色,像火焰。
可不仅仅是他。
大少爷抱着双臂,神情不是很高兴的样,把自己困在角落里,明显不爽。
而电梯里中年女人正和带着眼镜的儒雅教授聊着些家长里短。
“舜青啊,你也该找个媳妇儿了,咱家里属你是最有出息的,早点找个大小姐,把日子经营着,和和美美的,多好。”
这样说着,中年妇女挎着她的名牌包,走出去。
见到汪舜青不动了,她疑惑地回头看:“怎么了?”
男人看着眼圈微红的程翎东,一瞬间的心痛,感觉好像很快就过去了,刺痛是针扎一样的,纵使是过去了——
还是会有隐隐的不舒服。
他哭过了。
汪舜青走上前去,想帮程翎东拿手上的东西,青年却是下意识地揣得更紧了。
“刺啦——”
报纸破了一个边角,不是大事。
汪舜青看了一眼那边角,上面明明白白是那个可怜鬼的名字。
男人强忍着怒气和不甘,他对旁边的表姑说:“二姑,我遇到朋友了,就不一起走了。”
那中年女人的目光原本也不对劲,毕竟以程翎东现在的火爆程度,但凡看过电视的人,多多少少对他是眼熟的。
所以她给程翎东定性为小明星,再一看脸。
这幅漂亮的脸孔,把自己儿子都比下去了,就更觉得汪舜青对这个小明星有鬼。
女人还想说什么,汪舜青拉着程翎东的手进电梯了。
男人按了下关门键,淡定地对电梯外气得脸色都难看的女人说:“二姑,操心我结婚之前,还是操心操心你前夫会不会二婚吧。”
角落里的汪似水还是原来那姿势,表情却变成极为有兴趣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是看八卦的喜悦。
汪舜青有一瞬间很想抽烟,他研究过未成烟瘾的,但会抽烟的人的心理,就是想要找个东西发泄情绪,有的,还会把这种行为当成自虐。
现在他也想自虐两下了。
男人先不谈那些,只是问旁边的人:“几楼?”
“23。”
汪舜青帮他按了按钮,这个时候才发现,手里那碎片还没扔掉。
随手乱扔垃圾不是他的习惯。
即使那东西让他火冒三丈。
那张可怜的报纸边角,已经被蹂躏得稀碎。
程翎东想寒暄一下,比如说点原来你们是亲戚之类的话,但莫名地心累,懒得说出口了。
汪舜青说:“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再愤懑,对他也语气温柔。
角落里的汪似水嘴角抖了抖。
现在这位真是他从小到大自己家的榜样孩子,小时候被夸成绩好,长大了被夸为人处世能当大任,现在被夸能挑起汪家大梁的,汪舜青?
汪舜青对长辈还算有个好脸,对小辈就真心冷漠无情冷血残忍了。
反正只要是送到他手里辅导的小孩,一律在一个月之后成绩显著提高。
代价是听到汪舜青的名字就瘪嘴要哭,别以为是小学生,下至幼儿园,上至大学,没有哪个小辈不怕他的。
汪似水不怕这位是因为他妈溺爱他,舍不得把他送去魔鬼训练营。
但也还是略微别扭地敬重,敬重这位同辈里最厉害最能干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