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还爱你……”
不需要你回答,只需要,给我那图案。
你一直戴在身上的蝴蝶,我也想要。
这个愿望是不是很简单。
青年今天才发现他唱歌也很好听,如果李纤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疯狂地嘲笑他。
李纤是个音盲。
可这一句,的的确确没有走调,很好听。
程翎东没有回答他,青年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
答应了李纤要一个图案的请求。
男人买了一双墓地,只求他的一个图案。
怎么看,李纤都不划算。
李纤觉得很划算,很好。
他笑着,眼泪流着,后退了。
松开手,居然手心满是热的汗,泪掉进去,都不知道谁是谁了。
程翎东一点也不犹豫地走了。
李纤没有追上去看他的背影。
一个连墓地都买了的疯子,是有最来日方长的受折磨的打算的。
所以今天的背影不必看。
李纤用刚刚抱住程翎东的双手,抱住自己。
他坐在地上,安静地抱着自己,温暖自己。
他想,也许一百年以后,他的魂魄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那又黑又狭小的地方里,抱着自己的。
身边是空落落的他给程翎东准备的墓地。
那个时候。
程翎东和齐铮百年好合。
李纤的手机收到消息,他扬起嘴角,没有着急去看。
他坐在地上,指尖抚过内侧。
他是一个演员,从爱上演戏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已经不完全属于他自己。
李纤把自己献给演戏。
所以如果他要文身,就要文在一个足够私密的地方,以至于,所有观众都默认,那里是不应该被看到的。
李纤想着那里即将有了一枚蝴蝶,他笑起来。
李纤想,也许有一天,程翎东会亲眼看到。
等到那一天,他就把自己也献给了程翎东。
他的所有能公开的部分送给了观众,他的所有私密的部分献给了程翎东。
那么李纤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的一切都有了归属。
纵使,其中一个人不愿意承认。
程翎东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24小时的报刊电话亭。
他掏钱买了几份娱乐报纸。
也许是天色太晚,以至于眼镜儿老头老眼昏花,居然压根没认出来这位就是头条上的人物之一。
程翎东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看。
等看完了,他再打车。
第一张报纸,主要走夸张吸引眼球风。
【影帝李纤身患绝症已买墓地,请粉丝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二张报纸,走回忆伤感风。
【青年影帝买下墓地,恐怕噩耗即将靠近,让我们一起回顾最年轻影帝李纤的影视成长路程】
第三张报纸,走的是八卦狗血风。
【影帝李纤自为爱疯狂当街拦车后,今日又买下墓地,是否已经准备殉情?以死相逼乐坛新人?】
第四张报纸,走古今传奇风。
【演员李纤买下墓地,记者前往造访时发现蝴蝶两只,是否有梁祝的前世今生之感?】
程翎东看完这些报道,即使都是假的,却还是仔仔细细看完了。
看完的结果是,这些人的文笔还不错,都把那些可以说是疯狂且毫无逻辑的逻辑,说得头头是道。
绝对是洗脑的一把好手。
这些报纸,程翎东原来想扔了的。
却看到那些头版头条李纤苍白的戴墨镜的憔悴脸孔。
莫名有些不忍。
就把它们都带回家了。
天色晚了,司机师傅压根也没看着这顾客是谁长什么样,反正看着不是没钱的人就行了。
眼见着程翎东揣着一大团报纸上来了,司机就开始侃了。
“哥们,拿回去当棉被盖啊?”
程翎东笑了笑,知道这是燕城人的含蓄嘲讽。
青年说:“没办法,舍不得上面的图片。”
“哦哟,还是个追星族,不过你这哥们有意思,你追的谁啊?”
程翎东不大好意思,只说:“没有追,就是看着他好看。”
“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程翎东!是不是!”
司机兴奋地就差拍大腿。
“不过啊他是gay,正好,你也是男的,有机会。”
程翎东哭笑不得了:“他怎么就是gay了?”
“嗨,他不是跟影帝那个啥,李纤,你说一挺爷们的男人,怎么叫这名字。他们俩闹得狠,最近不是都说要殉情了,墓地都买好了!”
程翎东想,肯定是他买的报纸还不够多,还有第四个版本。
“其实好好的,何必去死呢,你说他们俩又有钱,大不了不演戏唱歌了就是——不过程翎东我还是舍不得的,透明心脏多好啊,才发一张专辑,多可惜。”
程翎东就问:“你最喜欢哪首?”
“指不定你没听过。”
程翎东想他要是有没听过的透明心脏的歌,那才是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