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舜青的校外授课都是非商业性质的,也就是不收钱。
单纯做慈善。
他水平高,为人平和。
也从来不管对方什么身份。
自然名声很好。
所以程翎东在声乐上有困惑的时候,齐铮第一个想到他。
新星天下的内部声乐培训是不涉及金钱的,属于公司福利的一种。
汪舜青这样说,程翎东没多想,觉得挺正常,扬起个笑给男人。
“这么晚了,你也辛苦。”
男人把买好的海南鸡饭递给他。
“这家鸡饭很好吃,鲜甜。营养搭配,而且调味料合适,不会吃完很渴。”
程翎东好像已经习惯了汪舜青投喂食物给他。
青年接过去。
筷子还在袋子里。
汪舜青把筷子拿起来,拆开了,才递给程翎东。
青年就笑一下。
汪舜青坐在他对面,镜片都有隐约雾气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
也笑起来:“笑什么。”
“笑像幼儿园老师照顾小朋友。”
汪舜青把自己那份拿起来,看程翎东吃得香。
满目疼惜。
也敬佩青年的认真敬业。
之前程翎东和他吃饭,都吃得慢慢的,今天却有些急了,是真的累到了,也饿狠了。
男人说:“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
话语里有些含蓄地责怪。
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他很让人操心。
程翎东摇摇头:“原来应该差不多的,原计划的话,这个点我回家了,吃点面包,就顶过去了。”
结果排练完了。
回家的时间也耽搁了。
空气里是淡淡的椰子和鸡油的香,这种属于食物的不算浓烈却好闻的气息,总会让人感到温馨。
汪舜青开的是小灯。
灯光浅淡。
刚刚好照到他们和桌子上的东西。
程翎东吃了约莫三分之一,不再吃了。
汪舜青帮他把盒子收起来。
要拿去垃圾桶。
“唉,叔叔,可不能浪费粮食啊,我带回家明天吃,多好吃。”
男人看他一眼。
眼镜还没戴上。
清爽的短发和蕴含了深色的眸子,男人味和书生气结合。
岁月在汪舜青身上留下的是美妙的花纹。
汪舜青没有说话,把饭放回去,可他却没有坐回去。
反而走到程翎东身前。
轻轻摸了下青年的肚子。
纤瘦平坦的。
有点柔软。
男人说:“什么时候你能在我面前吃饱了,我算是任务完成了。”
程翎东这个时候看他像长辈,只是靠着椅子往后面一倒。
“谁给汪教授下的任务啊,大胆。”
汪舜青收回去手。
坐到他对面,认真道:“你。”
“是吗,我那么厉害,能指挥得动你。”
男人把眼镜戴上,像增添了某种伪装,更多情绪也藏进去,只是利落地陪着程翎东收拾东西。
“我送你回去。”
有了上次,两个人也亲近多了。
这个点是不好打车的,只能坐夜班车,但是夜班车又很难等,程翎东就答应了。
这次青年坐到副驾驶了。
汪舜青镜片下的眸子笑得开心。
有点甜味似的。
男人说:“看来发型还是重要。”
程翎东快笑倒了:“是我不对,不能以发型论英雄!”
汪舜青心里。
想问问那个让程翎东讨厌的人。
可是说不出口。
没有别的原因,他害怕勾起青年的伤心事。
程翎东虽然身体孱弱了些,性格却是很坚韧勇敢的,那么多舞台,他从来没有怯场。
所以让程翎东会有那种反应的人。
汪舜青想。
肯定是给了他太多伤害。
以至于青年甚至有了应激的反应。
慢慢来,只要在他身边。
总会了解到他的故事。
车里放起来歌,是外国女声的低吟浅唱。
程翎东外语不好,但对旋律很敏感,听了两句,就一起哼哼起来。
声音合在一起。
竟然比起那原曲好听多了。
男人的目光看向自在地哼歌的人,程翎东仰躺在位置上,看着车窗外。
他累狠了。
又在这个环境下放松着。
自然不会注意到汪舜青的眼神。
路上没有车子,路灯一盏盏点在前方,歌声回荡里。
汪舜青的眼温柔到似水。
男人握着方向盘,常常这个时间段,他在路上的话会开得很快。
因为路上没有车。
气氛安静。
汪舜青会有种狂躁的寂寞。
开得快一些,风吹着。
他才舒服一点。
今天却没有,开得平稳又安宁。
因为身边有个小朋友。
汪舜青听着身边小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声。
他说:“有机会的话,录一版给我好吗。”
“嗯?为什么,我英语超级烂的。”
“不需要学,就像今天这样唱也可以。”
程翎东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
被城市未曾消散的霓虹照映而沾染灰的光芒,人的一生走过多少日夜。
难得有闲工夫仔仔细细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