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僵直着身体，扶着膝盖想要往前走，手已经开始发抖了，怕他看见，开始往袖子里缩。

谈年把手伸进他的袖子里，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太凉了，陆意扬的后背都一颤，没有力量的挣扎之后，手开始慢慢平稳，直到放松，不再抖动。

陆意扬往上睁了睁眼睛，背往后驼了大半，只是眨眼睛，他也不说话。

旁边这个人似乎从来都没打算跟他商量过任何事，这次也不打算给他选项，好像陆意扬除了顺从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牵得手都开始手心出汗，陆意扬轻轻地把手挣出来。

谈年给他夹他从前爱吃的胖豆芽，“辛苦。”

陆意扬缩成了一团，捧着碗开始乱七八糟的吃饭，什么味道也没吃出来。

几下就把碗放下了。

谈年伸手，手指扣进陆意扬的黑色毛线帽，陆意扬有点紧张，抬手不想让他摘。

他的头发其实离远了看也还好，也没秃，也没癞子，但是比从前就差了一些。

谈年的手指又收回，认真的说：“你还是一样漂亮。”

“但如果你觉得不漂亮了，是体重的问题，你可以选，是我减肥还是你增重，如果是头发的问题，”谈年把剪刀放在桌子上，“可以选等你长回来，还是帮我也剪掉。”

谈年的头发之前刘海长一点都是陆意扬给他剪的，剪坏了做造型不好看。

陆意扬感觉心跳有点快，说不清楚什么感觉，迟钝的、困惑地转过来看着谈年。

“陆意扬。”

陆意扬又缩回来了，也不敢抬头，像个鹌鹑，听到他喊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

他仰在沙发上，还是那样平静的眼睛，眼尾有点下垂，谈年拍了拍自己大腿，“邀请你。”

像很久之前，他第一次邀请陆意扬坐在他腿上看他打游戏一样的口吻。

陆意扬顿在那里很久，时间缓慢地流过，给他思考的时间似乎很长。

他像是重新当上了判官，站在两个选项的中间，左边是是[我想要回来]，右边是[你不该承担]。

他像个胆小的乞食者，有人端来餐盒，他不知道是拿汉堡还是鸡翅，需要犹豫很久，后知后觉中发现都可以吃掉。

低声到几乎听不到的拒绝：“...没有必要....”

“我在通知你，通知你坐这里。”谈年再次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陆意扬又愣住了，但是他的手只是往沙发上撑了一下，低着头动作十分缓慢，像个卡顿的机器人，又以很慢的速度挪过来，才交汇上眼神，身体就不由他控制了，他扶着陆意扬的腰，把整个人抱着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就好像只要陆意扬走出一步，就有人会接住他走完所有路一样。

陆意扬脚扫过桌子上的剪刀，要掉下去了，这声音还没来得及入耳就被人捂住了耳朵。

宽大的风衣将他包裹，他听见了谈年的心跳，他的下巴在陆意扬的发顶摩挲，继而摘掉了他的帽子，但是他只是揉着陆意扬的后脑，将整张脸闷在陆意扬的肩窝里。

“哦...我...我，”陆意扬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也看不到他的表情，“我...”陆意扬撇了撇嘴，“你，你，你怎么会是呢，我跟我的小粉丝，认识很久了，他....跟你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的头像很胖。”

“他，他经常来陪我直播，很久了。”

“他也不给我发问号。”

“那是系统头像。”

“你直播的第一天，我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不会再给你发问号了，也不会缩句了。”

“我会改的。”

“不是，不是。”陆意扬脑子混乱，问题很多，皱眉说：“我跟他说话，你，你在旁边。”

“去便利店回你了。”

陆意扬想了半天，又问：“那我、我给你寄咖啡为什么是外地地址？”

“飞星老家，”谈年说：“转寄给我。”

“他....”陆意扬又问，“叫我教他出装备。”

“你没好好教。”

陆意扬皱着眉又想了一下，很无语地问：“你怎么这么自恋，你、还让我跟你要你的签名照？”

“想跟你说话，找不到借口。”

“你比我想的还、还要缠人，”陆意扬掐了一把他的大腿：“你，像个鬼一样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