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然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季群明下意识想伸手扶,又僵在半空,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您喝点水?”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黎秋华摆摆手,笑得温和:“你先坐着玩。”
季群明点了点头,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杯热水给她,随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个搪瓷杯,边缘掉了漆,旁边是一沓缴费单,最上面那张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
他瞥见上面的数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
一下。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声的交谈。
病房的门被推开,季文州领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夹,正低头说着什么。
季群明下意识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季文州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儿子和病床之间转了个来回。
“你怎么在这儿?”季文州有些疑惑,难怪他发消息,这臭小子也不回。
“有事。”
季文州点点头,没再追问,转向黎秋华,例行询问了几句近况,又翻了翻床头的病历。
黎秋华一一答了,态度客气又拘谨。
季群明站在角落,看着父亲那副专业而疏离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戏剧。
原来季文州负责的是周扬妈妈的病例,难怪之前季文州带回来的病例上也有心脏衰竭的案例。
查房很快结束,季文州领着人往外走,经过季群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好了?”他问,目光落在儿子已经拆掉石膏的脚踝上。
“嗯。”
季文州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阿姨,我出去看看。”他对黎秋华说了一声,随后跟了出去。
“老季。”
季文州脚步顿住,停下来看着手插着兜,没个正形的季群明走过来。
他对旁边的护士说:“你们先去查,我待会过来。”
随后他走向季群明,开始一顿说教:“干什么,现在连‘爸’都不叫了,改天是不是要叫‘老登’了。”
季群明听到,笑着回了句:“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可以这样叫。”
“少来,找我干什么。”
季文州看着他这幅眼子就头疼,但好歹是自己儿子鲜活的一面,也没有真的责怪。
季群明收敛了笑意,问道:“刚刚那个阿姨,你病情怎么样?”
季文州有些意外,刚刚看到他在那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推了推眼镜,翻看了手了的病例,顺口问道:“你认识?”
“嗯,同学的妈妈。”
“情况不怎么好,心脏衰竭的程度有些严重,再加上她本身体质也不太好。”
季群明心尖颤了颤,语气有些急:“那现在要怎么办?”
季文州听着儿子的语气,有些意外,太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现在就是多住院观察,后面安排手术。”
季群明点了点头。
季文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了,我还要去查房,晚一点回家吃饭。”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季群明一个人,他靠着墙,突然有些理解了周扬。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想起周扬手上的茧子,沉默的性格,还有昨晚查到的离谱言论,鼻子有些酸。
季群明,你真他妈有病。
他心底暗骂一声,有些可笑自己的行为和感情,在这时候败给了一个一无所知的人。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走近时他看清了周扬手里还拎着一大包药。
“你怎么了?脚又疼了?”周扬古怪地看着他这幅样子。
季群明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湿润的感觉给按了下去:“是啊,好疼的。”
“要不要再去看看。”
“没事,我不是脚疼。”
他抬眼看着周扬,眼眶有些红,但在他的脸上却很妖冶。
周扬呼吸顿了一瞬,快速别开脸,低头看着他的脚说道:“那你哪里有毛病?”
“周扬,我心疼。”
……
周扬无语地觑了一眼季群明,心理觉得这人怕是有病。
看着周扬的眼睛,季群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直起身来说道:“开玩笑的,走了,我要回去了。”
“……”周扬看着他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把季群明这一辈子问候了八百遍。
季群明离开后,周扬拎着药回到病房了。
黎秋华看到就他一个人回来,轻声问道:“那个小季呢?”
“他有事要先走,说下次来看你。”
黎秋华了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