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什么低血压、贫血、心律失常。
季群明一条条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看见一条论坛回复:
“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心动了,身体接触时心跳加速、脸红、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
季群明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嗤笑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扯淡。”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动心?对周扬?一天装正经的老冰雕书呆子?
季群明闭上眼,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但一闭眼,周扬背着他在路灯下走路的样子反而更清晰了。
额头上那层薄汗,在橘黄色的光里泛着细碎的光;说话时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过来,震得他后背发痒;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嘴角边的小酒窝,让他莫名其妙就消了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季群明没理。过了几秒,又震了一下。
他撑着胳膊肘拿过来,是刘生发来的消息:季哥,回家了吗?
季群明回了句“刚到”,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脑子里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如果……万一……真的是呢?
季群明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荒唐。
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季群明把胳膊搭在眼睛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神经病。”他骂自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偷偷冒头的期待,却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由于喻安打电话到学校给季群明请了假,他这几天过得相当舒服,修养了几天也到了去医院拆石膏的日子。
刚好是周六,他一个人来到医院,拆了石膏的感觉比想象中更痛快。
季群明活动了一下脚踝,那种被禁锢了大半个月的感觉终于散去,重获自由的脚走路时虽然还有点别扭的僵硬。
他从病房里出来,接到季文州的消息,让他在医院等一会,待会过来看看他的情况。
季群明觉得麻烦,抬腿就要往外走,季文州又在此时发来消息。
老爹:你妈妈在家里等着。
看到弹出的消息,他脚步顿住,想都没想,转头回到医院找了张长椅坐下,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他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刘生发来一堆消息,他懒得回,锁了屏,百无聊赖地打量来往的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周扬从一间病房里出来。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个保温壶,从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出来,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季群明愣了一下,随即撑着膝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喂。”
周扬抬头,看见是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手上动作没停,抽空看了他一眼,视线往下,停在他的脚踝处。
见他脚上拆了石膏,出声问道:“好了?”声音还是那副平淡的调子。
季群明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腿,他点点头,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脚腕:“拆了。”
周扬“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拎着保温壶就要走。
“哎——”季群明伸手拦了一下,指尖碰到壶身,还是温的。
前台喇叭突然响起来,机械的女声在走廊里回荡:“黎秋华家属,请到一楼药房取药——黎秋华家属——”
周扬皱了下眉,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壶,又看了眼季群明,犹豫了一会,直接把保温壶塞了过来。
“帮我拿回去,302病房。”
“啊?”
季群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壶。
“谢了。”周扬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季群明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壶,嘴角抽了一下。
“……使唤谁呢。”
他拎着壶往302走。
病房门没关严,季群明推门进去,看见床上躺着个女人,瘦得厉害,脸色苍白,但眉眼间能看出和周扬有几分相似。
她正侧头看着窗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来。
“小季……?”黎秋华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
“阿姨?”在看到是周扬的妈妈躺在病床上,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周扬让我拿进来的。”季群明把保温壶放到床头柜上,往后退了一步,“他取药去了。”
“哦,行。”黎秋华眼睛亮起来,拍了拍床沿,“快坐快坐,别站着。”
季群明本来想说不用,但对方热情得让他没法拒绝,只好在床边那把磨得发亮的塑料椅上坐下。
椅子腿有点晃,他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黎秋华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个苹果递给季群明,笑着说:“他很少带朋友来的。”
季群明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接过话:“阿姨,是我听说你生病了,叫他带我来看看你。”
总不能老实说是他来拆石膏遇到周扬,刚巧周扬又被叫去拿药。
黎秋华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病中的虚弱:“小扬那孩子,从小就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要是跟他做朋友,得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