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学校就把话剧本发了下来，题材符合学校的教育理念，满满的正能量。

内容是五四时期的故事，一群热血青年在风雨飘摇的年代里相互扶持，冲破桎梏传播新思想，字字句句都透着少年人的赤诚与勇毅。

季群明和周扬演的角色是率先跟随潮流，学习传播新思想的青年。

拿到剧本的那天起，参演的同学在自习课的时候被叫去排练。

排练的地点是学校礼堂，顺便适应一下场地，众人来到的时候气氛略显得尴尬，等了一会排练的老师才珊珊来迟。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一会。”一位年轻的女人推门而入，身着新中式旗袍，气质温婉。

指导老师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姓王。

来排练的学生基本都了解了自己的剧本和所要饰演的人物角色，但她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了几句。

想要演好一个角色，必须将自己融入进去。

看着一众学生，王老师感觉目前不能做太大的要求，便让他们先把基本的台词背熟。

刚开始对台词的时候，氛围算不上好，十个人凑在一起，念出来的台词平淡如流水，轮到同台搭戏对话更是频频卡壳。

尤其是周扬和季群明，王老师很明显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对峙。语气淡，眼神散，一句台词也接不上。

“这位同学，你这台词念得跟嚼蜡似的，青年的热血呢？好好感受一下。”王老师捏着剧本在一旁看不下去，眉头皱的很紧，看了半晌忍不住发话。

翻着剧本，指尖点着纸页上的字，季群明眉梢挑着有些烦躁：“老师，我不是演员。”

周扬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不满：“不会就敷衍？耽误大家时间。”

季群明抬眼看过去，暗暗的眸光里带着锋芒，语气有些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敷衍？”

李忠也看不下去这剑拔弩张的样子，没好气道：“你们俩少抬杠，给我好好干。”

在排练的时候，李忠也来到礼堂，看着他两个这幅模样，也是忍不住心梗。

季群明靠在桌沿，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眼神里全是看周扬的不爽。对台词的时候，更是一个接不上一个的话。

李忠看他这样子更来气，几步冲过去：“季群明你那眼神也不到位，你演的是青年不是少爷，不是叫你来逛园子的。”

他转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忠，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尾音拖得长，带这些不明的意味：“有人比我更不上心，您怎么不揪着说。”

他把眼神有意无意的投向周扬那边。

周扬抬眼，目光冷硬地撞过去。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句话就能点燃火气，李忠拦都拦不住。

十个人对出来的台词干巴巴，还夹着两人暗戳戳的较劲，一个小时下来教室里愁云惨淡，指导老师没办法，亲自扯着剧本一个一个指导着来。

趁着这个间隙，李忠把两人拉到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这次学校很重视，所以你两个好好演，上点心，少给我嘴贫。”

周扬听着，指尖蹭了蹭剧本边缘，粗糙的触感刮蹭过指腹：“知道了，我尽力。”

季群明在旁边嗤笑一声，语气不服：“放心，不会拖某人后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明着应下，暗地里依旧不对付，李忠无奈挥挥手让他们过去排练。

说是一回事，做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轮到他俩搭戏时，周扬念台词还是绷得紧，语气生硬，季群明更是接不上节奏，两人台词对得七零八落。

指导老师急得直皱眉，季群明看着剧本，转笔的手忽然停，顿了几秒。

顺着他的词接了句更自然的口语。

没想到这句顺嘴的台词更加符合剧本和人物，指导老师眼睛一亮：“就这么来！把加入自己的感觉！”

周围的同学悄悄盯着这边的动静，听到两人的对话，试着找了找感觉，纷纷加入讨论当中。

闷了一小时的压抑气氛，终于散了点。

只是季群明和周扬依旧没什么交流，对完词便各自退开，互不搭理。

一个晚上磨下来，终于把《破晓》完整过了一遍。

指导老师拍了拍手，如释重负：“明天参演的同学也来，这几天先把台词记牢，情绪再往深里磨一下。”

从礼堂出来后，李忠对今晚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特意找到他们三个夸赞了一番：“我就知道你们能行，老师看好你们。”

徐紫研害羞的低下了头，这是她第一次参演，攥着剧本的手心还有些潮，被李忠这么一夸，她还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周扬只淡淡“嗯”了声，指尖蹭了蹭剧本上的批注。

季群明却晃着笔，一脸玩味，笑着接话：“老李，你放心，肯定演得让你有面儿。”

回到教室里，也基本到了放学的时候，周扬收着东西，动作又快又利落，季群明坐在座位上，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里那点火气还没消。

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完，周扬在他前面收着书，季群明看到他就想起刚刚礼堂的场景，心里还有些不爽，干脆趴在桌上，闭眼小憩一会，眼不见心不烦，等着人走得差不多再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