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清寂无声,满室墨香压下尘世喧嚣。
纪黛音静立窗前,望着窗外摇曳的翠叶,心绪淡得如同浮烟。
“文君,东瀛西剑流军师求见。”
守阁长老苏砚秋躬身垂首,站在阁外通禀。
“苏长老,将人请进来吧。”
赤羽信之介缓步踏入藏书阁,探究的目光落在身穿湖蓝襦裙,手握一卷竹卷的纪黛音身上。
“文君,客已带到。”
苏砚秋躬身拜礼,走到三步距离处,垂眸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纪黛音轻应了一声,抬眸看向赤羽信之介和神田京一,接收两人不动声色的打量。
“你身上的气息,很悲哀。”
神田京一的声音不高,冷锐直白地破开了满室书香寂静。
“无礼!”
苏砚秋厉声呵斥,面色愠怒,当即欲上前辩驳。
“文君身份贵重,怎容你……”
纪黛音抬手微微示意,轻柔开口,止住欲继续争辩的苏砚秋。
“苏长老,辛苦你了。”
赤羽信之介适时上前半步,淡淡向纪黛音一礼,出声缓和僵持的气氛。
“神田向来言语直率,不懂婉转分寸,失了礼数,还望文君海涵。”
苏砚秋立在一侧,眸光依旧戒备紧锁,牢牢盯着神田京一,唯恐他再度出言冒犯。
赤羽信之介静观纪黛音神色分毫未变,心底思忖愈发深沉。
这般极致的平静,绝非心性淡泊便能做到,分明是神魂被术法封禁,断绝了所有情绪起伏。
“在下赤羽信之介,受俏如来之托,前来护佑文君安危。”
轻浅一语,自然亲昵,毫无江湖客套。
“精忠的嘱托?”
赤羽信之介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清晰讶异,当即微微一怔。
他知晓俏如来本名史精忠,乃是史艳文嫡子的私名。
但自涉足中原局势以来,朝野群侠、武林各方、乃至敌对势力,人人皆尊其「俏如来」。
这是独属于至亲之间的私密称谓,从不流于江湖台面。
“想不到文君,竟会这么称呼俏如来。”
赤羽信之介语声微沉,目光再度落回眼前的纪黛音身上,心中已然探得几分隐秘。
“苏长老,有劳你备茶待客,顺道,取一副棋过来。”
此言一出,赤羽信之介微怔。
苏砚秋闻言微顿,随即躬身应下:
“是,文君。”
阁内一时寂然,纪黛音缓缓移步,落坐窗前棋案一侧,素袖轻拂石面,落尽微尘。
她侧首看向立身未动的赤羽信之介,语调平和无波:
“西剑流的军师,介入中原的乱局,身负墨家钜子的嘱托,护卫儒门的人……”
纪黛音的语句轻缓,眸光清浅如溪。
“是东瀛发生了什么变动吗?只是眼下的精忠分身乏术,尚不能帮助赤羽先生。”
赤羽信之介眸底惊诧愈深,终于正色开口,兼顾前尘过往与今日来意。
“文君聪慧过人,洞察入微,赤羽此番重回中原,起源是一封信。”
“信?能让赤羽先生跨海而来,写信的人惯会算局,却不敢以真名示人。”
纪黛音语声轻缓,眸光浅浅落于赤羽信之介的神色变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