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
纪黛音薄唇再启,语声清浅低柔.
杏花君闻声缓步上前,指尖轻拈那杯隐带血气的茶汤.
小心翼翼放到她身侧矮几之上,动作温柔妥帖,生怕惊扰了她孱弱身形.
杏花君心下了然,顺着她的心意,温声报上少年名讳.
“此人便是李修儒.”
“修儒.”
纪黛音轻启薄唇,二字清浅落音,音色淡而温润.
杏花君立时会意,转头朝李修儒轻声示意.
“上前几步.”
李修儒心有拘谨,依言缓步走近榻前,垂首敛目,不敢妄自抬眼.
烛影摇曳间,纪黛音纤长食指微屈.
轻轻沾了些许案上那缕隐带血气的茶汤,素白指尖凝着淡淡茶润与若有似无的腥息.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缓伸出.
杏花君见状,伸手轻轻扶过李修儒的手腕.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少年腕间脉络,稳稳与纪黛音伸出的指尖轻轻印合.
一者身缠蛊瘟宿命,一者承冥医医术传承.
指尖相触的刹那,无声之间,已然牵起一份往后诊护相伴的宿命机缘.
刺骨寒凉瞬间席卷少年四肢百骸,李修儒浑身猛地一颤.
只觉寒气侵脉,猝不及防之下登时惊慌失措,下意识便想抽手挣脱.
杏花君指尖微用力,稳稳扣住他腕骨.
眼神沉静示意他安分别动,暗中阻了他挣脱的举动,不许他失礼失态.
一旁的忆无心见状,心头瞬间揪紧.
满眼皆是对纪黛音的担忧,生怕这般耗神牵动她身上蛊瘟旧疾.
可她生性温顺怯懦,只静静攥着衣角.
唇瓣微抿,纵有满心挂怀,也不敢出言惊扰,只默默凝望着榻上身影,惴惴不安.
“师尊……”
彻骨阴寒顺着指尖经脉一路往内里钻,冷得李修儒四肢发僵、心底发怵,浑身止不住轻颤.
挣不开杏花君扣住的手腕,寒意侵体的诡异触感太过骇人.
少年瞬间绷不住,嗓音发颤带着浓浓的哭腔,怯生生低唤出声,眼底都泛起浅浅湿意.
杏花君眉头微蹙,手上力道不减,低声压着语气安抚.
“稳住,莫慌,安分别动.”
他语气沉定,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执意让这场指尖印合静静完成.
榻上纪黛音依旧静然端坐,神色淡得无半分波澜.
仿佛全然听不见少年带着哭腔的惶急呼唤,素白指尖依旧轻轻落在他腕间.
她向来清冷疏离,自带一股浑然莫测的妖异神秘感.
一旁忆无心看得心头更紧,小手攥得衣角发皱.
望着纪黛音孱弱的模样满心担忧,又看着吓得快哭出来的李修儒.
左右忐忑,却依旧抿着唇,不敢出声惊扰分毫.
“文君……姐姐……”
无人察觉的刹那,纪黛音苍白唇角缓缓浸出一缕细碎血线,猩红浅浅,触目惊心.
细密的冷汗顺着清冷鬓角缓缓滚落,濡湿了额前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