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黛音依旧以寒蛊病弱为伪装,蛰伏黑水城.
借忆无心灵界气息养神,靠杏花君针术汤药镇蛊,以柔弱表象做天然屏障,隔绝所有势力的窥探与拉拢.
默苍离殉道传承,俏如来诛杀帝鬼成功,却连同史艳文一同失踪,中原群侠全线失守.
虽然纪黛音是被阴阳术强行转移,但突然就出现在战场中心.
众目睽睽之下,纪黛音只能缓步走上前拦住戮世魔罗架在俏如来肩颈的刀.
「不过是,各有难处.」
虽然救下了力竭的俏如来,保住了重伤昏迷的史艳文.
但是,戮世魔罗也没放过纪黛音.他将她连同俏如来和史艳文,一同丢入了魔世.
“黛音,你知道那么做的后果吗?”
杏花君心疼的看着瘦弱的纪黛音,终是开了口.
儒门,藏书阁,暴政文君纪黛音,执政执规执法三权决策人.
竟倏然登场在诛魔战场中心,拦下戮世魔罗看向俏如来的刀.
他看见纪黛音和史家父子被丢入魔世,漆黑汹涌的魔域裂隙张口吞人.
狂风卷着三人身影坠入虚无,转瞬闭合无痕,连一丝余影、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
此时此刻,虽依旧不知史家父子的下落和生死.
但纪黛音回来了,还伤的如此之重.
她什么都没说,杏花君便不问.
无需问询魔世绝境的分毫凶险,无需追问史家父子的生死下落.
相伴数载,他最懂纪黛音的性子.
是啊,她素来如此.
执棋不语,负重不言.
所有腥风血雨、蚀骨煎熬,尽数缄默藏于心,从不愿半分外露、半分辩解.
儒门那边两个派系闹翻了天,中原群侠这才知道纪黛音对藏书阁的重要性.
一边寻找纪黛音,一边躲避魔世灭世三尊的清剿.
全场寂静,无人言语.
“杏花……”
纪黛音再次开口,眉峰处默然轻蹙.
“吾是不是…唤你太多次了.”
她素来自持分寸,守礼守度,骨子里藏着文君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傲骨.
此番魔世重伤折返,心神耗损殆尽,蛊毒枷锁齐齐反噬,身不由己一次次唤他.
于她而言,已是逾越了恪守多年的分寸.
纪黛音喜静,她不喜欢说话.
玄羽寒鸦飞来,带了两封小信笺.无字那封是公子开明的,有字的是……儒门.
“速归!”
杏花君拆了信笺,念给纪黛音听.
二字如催,急切蛮横.
不带半分体恤,只知催促她即刻重返儒门藏书阁,坐镇中枢,平息两大派系的决裂内斗,重整藏书阁法度秩序.
他们在后方闹得天翻地覆,在乱世里惶惶避祸,一边四处寻访她的踪迹,一边只知一味催促她现身归位.
却无人知晓,她刚从魔世九死一生挣脱归来.
肉身受魔息侵蚀,先天寒蛊彻底躁动难平,文脉枷锁与阿珂禁令双双反噬神魂,早已伤得根深蒂固,连安稳静养都已是奢念.
无人体恤她一身病痛,无人怜惜她孤身入局、暗护正道的隐忍.
只记得她是儒门三权在手的暴政文君,是能稳住藏书阁、平衡派系纷争的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