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俏如来隐忍、退让、受制,不由得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淡笑.
无人知晓,自那一声纪黛音的低语落定之时,她的全域反制,已然悄然重启.
不必相见,不必近身,不必逾越礼法分寸.
隔着两地山河,借同生血契为通路.
一缕清冷神念自黑水城缓缓舒展,无声横渡界域隔阂,落至魔世,落入俏如来识海.
在他昏暗沉寂的神念之中,她淡漠下令,字字落心.
「过来。」
并非肉身传唤,而是神魂层面的强制归位.
一缕神念凝作细碎冷锐的齿形虚影,轻轻碾过俏如来唇角神魂表层,无形无状、肉眼无痕、旁人无从察觉.
只在本源神魂之上,烙下一道清冽深刻的神念齿痕.
皮肉之印易消,神魂之痕难灭,外物枷锁可避,本源规训难逃.
神念一触即收,全程疏离自持,无半分暧昧纠缠,却让他…
纪黛音的冷淡神念,隔着天地遥遥落定戒律.
眉峰魔纹,是外人强加的皮肉束缚,神魂留痕,是血契共生的永恒界规.
「持心,守度.」
魔伶以咒纹困他肉身,纪黛音以神念锁他本心,高下立判,格局悬殊.
俏如来心神巨震,全然明晰这一道神魂烙印的深意.
深知自己连日退让软弱、越界失度,早已触碰纪黛音的底线.
万般愧疚沉落心底,无从辩驳,无从违抗,只能默然受下这份远程惩戒与告诫.
世间所有人、所有暗流、所有牵绊与算计.
皆已被她牢牢攥于掌心,步步缜密,再无半分失控.
儒门暴政文君,执政执规执法.
切身体会,实至名归.
“哎呀呀,没办法,没理由,很难搞.”
魔世高处,公子开明轻抚寒鸦羽翼,折扇轻敲掌心,语调漫不经心.
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凉薄了然,看透黑水城整场以弱掩锋的戏码.
破碎伪装瞒得住杏花的悲悯、瞒得过忆无心的纯粹.
压得住深陷困顿的俏如来,就连魔伶也沉溺浅层牵制的小利、眼界狭隘自降格局.
唯独瞒不过他,也不必瞒.
他家小黛啊,生来便该站上九界棋盘顶峰,做那最沉、最稳、最有分量的「君」.
只是这君位,满身枷锁、宿命缠身,旁人只看见荣光,唯有他看得见纪黛音背后那一身孤苦与寒蛊蚀骨.
一道浅层魔世咒纹,一段浅薄情念算计,终究不值一提.
玄羽寒鸦戾气渐起,欲要展翅惩戒折损主上位格的俏如来.
公子开明抬手轻压,笑意慵懒.
「嘘,别捣乱.」
这只灵鸦生来护主,最厌旁人轻慢、矮化她的位格.
偏偏此番,俏如来确确实实,越了不该越的分寸.
虚妄情念、独占执念、魔世小谋,皆是红尘无聊俗物.
于纪黛音眼底,从来无趣,从来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