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黛音缓缓倚回软枕,任由无边黑暗包裹自身.
思念藏于心底,憎恶敛于神思,棋局握于掌心.
先生不在,那便由她,替天守衡,替棋收官,替那远去之人,守住这破碎人间.
暗线蛰伏制衡局,于此,愈发稳固,永不歇止.
“杏花”
魔伶的抓捕之心,从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六年之前,便早已注定的执念.
那个印在俏如来眼角眉峰处的烙印,乱了她平静的心绪.
“婚契……爱和占有……是什么?”
问话落进死寂的小屋,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无形巨石,压在杏花君喉头.
他身形微僵,唇瓣动了动,千言万语尽数卡在喉间,终究化作一片沉沉的静默.
答不出,也不能答.
阿珂禁令本就是斩断她七情六欲的绝对法则,一旦触碰情爱执念,只会引来禁制反噬,徒增她的痛苦.
千里之外的帝女精国,魔伶公主寝宫之内,气氛凝滞如冰.
玄羽寒鸦踏破沉沉魔气,径直穿破殿门,悄无声息落在公子开明肩头,黑羽上还沾着魔世边境的霜气,动静虽轻,却瞬间引得殿内两人侧目.
俏如来端坐一旁,指尖还按着眼角未褪的血纹魔瘟,抬眼便看清那只通身玄黑的寒鸦,眸色微微一沉,隐约从其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清冷气息,心下已然了然.
立于殿中、一身骄蛮戾气的魔伶公主,更是第一时间锁定寒鸦.
眉峰紧蹙,眼底翻起浓烈的戒备与不悦,死死盯着这只贸然闯入的灵禽,周身魔气隐隐翻涌.
公子开明抬眸,指尖轻轻触碰寒鸦微凉的玄羽,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了然与心疼,隔空回应着千里之外的挚友.
「小黛,我知道.」
他自是清楚,这是纪黛音于满目黑暗、周身剧痛之中,分出一缕神识跨界而来,只为安抚他因血纹魔瘟一事翻涌的自责与冷戾.
黑水城小屋内,纪黛音感受到寒鸦传回的心绪,缓缓垂首,声音轻得几乎被药香淹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厌憎.
“我不喜欢.”
一句话,既应了自己方才的疑问,也道尽对魔伶偏执占有、乱局祸世的排斥.
不喜欢,就是不明白.
什么婚契呀,爱呀,占有什么的,只要不影响她的掌控和决策.
「无关」「紧要」
她一身风霜皆苦,自身早已深陷泥潭,却仍不忘分出一丝暖意,安抚唯一的旧友.
而那些凭执念搅乱天下、以占有伤人伤己的人,终究是她守衡路上,要一一清算的局.
“杏花.”
纪黛音皱眉,她是不是太过依赖冥医杏花君了.
「不开心」,真的很不开心.
人心的浮躁,贪欲与权位,背叛和算计,利用的价值.
不过是,尘世虚妄罢了.
「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