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纪姑娘的药……”
雪山银燕端着药盏刚跨进门,目光扫过屏风,隐约瞥见人影交叠,心头顿时咯噔一响,只觉气氛诡异得很.
“笨牛啊,这药可不能撒了……”
剑无极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雪山银燕惊得脱手的药碗,指尖被烫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牙没松开.
不等两人反应,雪山银燕心急上前,莽莽撞撞一冲,本就不稳的屏风应声轰然倒地.
一声闷响过后,屋内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纪黛音还屈膝坐在俏如来身上,双手按着他双肩,嘴角噙着未散的狡黠笑意,唇上一点猩红刺目.
而俏如来仰躺在地,衣衫微乱,唇瓣带着被咬破的血痕,神色又是窘迫又是慌张,一时间竟忘了起身.
一室死寂,剑无极僵在原地,端着药碗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雪山银燕更是彻底呆愣,瞪大了眼,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满脸通红地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屏风倒地的巨响还未散尽,雪山银燕涨红着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厉声喝问:
“你你你……你对大哥做了什么?”
纪黛音却像是全然未闻周遭异动,神智仍被蛊气与方才的腥甜暖意牵着,未归清明.
她微微俯身,当着剑无极与雪山银燕的面,动作稍显急切,狠狠咬住俏如来的脖颈留下齿痕.
下一瞬,她直起身,依旧坐在俏如来身上,冰蓝眼眸扫过呆若木鸡的两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一字一顿:
“我的.”
随着这一声宣誓主权的话语,一滴泪从纪黛音眼眶里掉落.
砸在俏如来的脸上,也沁入他的心里.
剑无极手中的药碗终于“哐当”一声落地,褐色的药汁溅湿了他的裤脚.
“哇靠……”
剑无极干咽了一口唾沫,眼神在俏如来那张红肿带血的嘴唇和纪黛音那张清冷秀气的脸庞之间来回游移.
雪山银燕更是被这直白宣告震在原地,一张脸从通红涨成青紫,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简直不成体统!”
剑无极蹲下身看着洒了一地的药汁,一脸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杏花君要是知道我把药洒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再说你们两个,也稍微顾及一下现场还有两个活人啊!”
俏如来没料到纪黛音的神志被久年寒蛊侵扰得这般深重,心神昏沉、行事偏执,全然失了往日冷静自持.
更是不曾想「同生血契」相牵相系,使纪黛音心绪紊乱,连带着他自身气机也一同纷乱不稳,理智几番拉扯,偏生护她之心分毫未减.
明明该即刻起身、稳住场面,偏偏心底只剩不忍,只恐动作稍重,便会引动她体内寒毒翻涌、伤及自身.
正僵持间,纪黛音忽然指尖一松,从他肩头滑落,整个人顺势一歪,软软倒在他胸膛之上,睫羽湿漉漉的,彻底陷入半昏沉.
俏如来心头一紧,他一手护着她后脑,另一手托住她膝弯,翻身起来将人打横抱起.
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两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慌乱与郑重:
“银燕,剑无极,纪姑娘她……被寒蛊扰了神智,不成体统是真,并非有意胡闹.”
他顿了顿,抱着怀中人事先站稳,又续道:
“药汁洒了无妨,再去取一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