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哥他…”
察觉到史艳文眼底隐隐有责问之意,雪山银燕心头一急,当即就要上前替俏如来辩解几句.
素来性情耿直,只看见俏如来满心愧疚、神色憔悴,哪里看得下去他这大哥独自承压.
“笨牛啊,走吧……”
雪山银燕话音未落,一旁剑无极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袖.
剑无极眼尖,早已看出眼下气氛沉肃,是父子私谈的要紧时刻.
雪山银燕还欲挣开,满脸不甘地回头看向厅内.
清脆的一记巴掌,骤然落在俏如来脸上.
响亮的声响,震得剑无极与雪山银燕双双僵在廊下。
谁也没料到,史艳文竟直接对俏如来动手.
那一巴掌力道不轻,俏如来偏头的侧颊瞬间泛红,唇角渗出血丝.
他只是垂眸,任由那片灼热的痛意在脸颊间蔓延.
史艳文收回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色未变,却藏着一丝极沉的怒意与无奈.
“精忠,你可知错?”
俏如来声音低哑,却无半分辩解。
“孩儿……知错。”
认错并非屈服,而是对责任的承担。
“纪姑娘慧心聪敏,你才堪堪在苍离先生以命为局的谋划中出师.”
史艳文语声沉沉,目光落在俏如来泛红的侧脸,怒意渐敛,只剩恨铁不成钢的沉叹.
厅堂灯火摇曳,映得他神色肃穆,字字皆是肺腑提点.
“精忠,她何须你来指教?”
史艳文行走江湖多年,哪会看不懂默苍离和纪黛音这样的人?
默苍离那样算尽一切的人,怎可能教出平庸的后生?
他死前只言托孤,可见其中深意.
“爹亲,我……”
俏如来现下对纪黛音,压着默苍离托孤的责任,系着同生血契的牵绊,更掺着一份迟来的、分寸不明的疼惜.
方才屋中言语交锋,他一时心急,出言过重,妄图以钜子立场规劝去约束纪黛音,反倒失了分寸,乱了本心.
“精忠。”
史艳文忽然转问,语气沉而锐利.
“你可知纪姑娘为何立身儒门?”
凭借「寒鸦文君」四个字,史艳文已经获得纪黛音的身世来历.
儒门藏书阁,那是何等重要的地方.
能让纪黛音以女子之身司管掌握古往今来的典籍,可见她的品性修养的造诣之高是得到过整个儒门的认可.
窗外,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雪山银燕挣脱了剑无极的束缚,半个身子探进廊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莽撞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焦急,却又被父亲那沉肃的背影硬生生逼了回去.
剑无极按在他肩上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眼神示意:此刻,谁也插不上手.
“父亲,孩儿知道该如何做了.”
俏如来抬头看着史艳文,心中决意去向纪黛音道歉.
回转纪黛音的屋中,杏花君不在房里.应是去熬制安神的汤药,俏如来缓步走入.
清冷病弱的佳人依靠在床榻之间,手中一卷书籍已翻阅多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