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纪黛音状况稳定,史艳文收功.起身带着雪山银燕和剑无极,离开了房间.
“对不住.”
俏如来垂头,声音轻得几乎被呼吸盖过,一字一句,全是压在心底的愧疚.
杏花君也感累极,宿在屏风阻隔之外的小床上.不敢走得太远,挚友故去虽有意去墓前缅怀.
但眼下,活着的人才是他该悉心负责的牵挂.
夜色沉沉落满窗棂,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榻边人影孤寂冷清。
内室之中再无半点声响,唯有纪黛音浅淡又寒凉的呼吸.
断断续续萦绕在方寸之间,俏如来始终维持着垂首俯身的姿态.
半步未曾挪开,目光牢牢锁在榻上之人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心底翻涌的愧疚,半分也压不下去.
纪黛音手中那一方素白的纸笺,边角处还沾染着一抹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
俏如来心中疑窦丛生,终在一种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驱使下.
他极轻、极缓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方素笺.
纸张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他将其举到烛光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
没有字.
没有暗记.
没有墨痕.
只有纯粹的、一无所有的空白.
“苍-离.”
骤闻纪黛音两字呓语,惊得他侧头看着怀中沉眠的她.
俏如来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或许真的想错了.纪黛音的人生确实只有默苍离三个字,她却以这个设局诈他.
同生血契、记忆共享、简语对局……
他忽然间彻骨清明——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一场以心作饵、以命为注的局.
失去支撑是假象,执念师尊是伪装,故意卖弄破绽引他破局反击,铸心塑心皆化攻心.
俏如来没想过默苍离在纪黛音心里的份量,远比她自己重要.
真作假时,皆是算计.
“无我本相.”
四字轻喃,在寂夜里轻得如同梵音,却重重砸在俏如来心上,震得他神魂微晃.
“俏如来,你别太自责.”
见俏如来轻步走出,杏花君起身喊他.
“阿珂她…素来如此,行事没个轻重.”
到底是默苍离一手养出来的,纵然杏花君想插手改变纪黛音.也,不知从何做起.
“大哥,父亲在等你.”
门外传来雪山银燕的低唤,打破了屋内沉凝的寂静.
俏如来从一片彻骨清明的怅然中回神,向着杏花君微微颔首低声告退.
“去吧,阿珂有我看护.”
厅堂之内,史艳文立身背对着俏如来三人.
“父亲.”
“父亲.”
俏如来和雪山银燕异口同声,语气恭敬地喊人.
“存孝,你和剑无极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