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声“是吧。”。

“是吗？我一直觉得你没那么喜欢我。别的不说，真喜欢的话，哪能说断就断，说消失就消失。”

“需要我证明一下吗？”

“怎么证明？”

陈峰咽了一下口水，直接翻身压了上来，我毫无防备，但又很快闭上了眼睛。微弱的汗味儿划过鼻尖，滚烫的呼吸落在脖颈，如同当年在我家楼道那次一样，燎得我猝不及防。他的手指勾住我腰间的布料，停了一下，随即轻轻拉了下去。我完全没想到，更没准备好，可实在抵不住发生的一切。一阵生涩的莽撞之后，我和陈峰这么多年的是非爱恨全都融进了彼此的温度里。空调呼呼地吹过耳边，盖过了我们凌乱的心跳和呼吸，我背对着他，抬头看见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忽远忽近，一下又一下……

我从厕所出来，冷气里混着未散的暧昧，激得我打了个哆嗦。只见陈峰光不出溜地站在门口，身上还挂着汗。

“你站这儿干啥？吓我一跳。”

他往前凑了半步低声说道：“咋进去那么长时间呢…… 没事儿吧？”

“有事儿！你倒是爽了，我可遭罪了。”我避开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地砖，耳朵烧得滚烫。

他慌忙去外屋接了杯水递了过来，紧张地说道：“用不用上医院啊？”

“上什么医院上医院……”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试图冲散身上的燥热，却无济于事。我绕到他身后推他进去，“你也洗洗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嗯。”他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攒了一肚子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门关了好几下才关上，多少透着点儿手忙脚乱的狼狈。

我闭眼听着身边有节奏的呼噜声，越想睡越睡不着，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刚才的画面。又是一阵燥热流遍全身，反倒更精神了。

想想也挺好笑。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我和他之间永远是这么不清不楚，各自揣着自以为是的骄傲与倔强，明明什么都知道，可谁都不肯先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有了误会和隔阂，谁也不肯先低头服软，好像谁先开口把话说透，谁就输得一败涂地。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玩过家家，都想扮演自己想要的角色，都想达成自己的目的，一旦不顺心就立马扬沙子，但也不影响下次还在一起玩。

我轻轻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我俩为什么总是糊里糊涂——什么事都糊里糊涂地发生，糊里糊涂地过去，就连刚刚发生的那般也是如此。

算了，糊涂就糊涂吧。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也不差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