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璋低头笑笑，笑得却并不算真心实意：“其实这样我心里反而好受一点…我的弟弟没长成这么个神经病，他只是……”
真的好受吗？好受的话，郎璋也不会说不上来话了。
闻安然低声说了句：“抱歉。”
似乎在为自己提起此事勾起了郎璋的悲伤情绪道歉。
“又不干你事，你抱歉什么？”
郎璋道：“我这次约你出来，主要是想确定一件事，现在确定的差不多了，才好做下一步决定。你这次回去也不用做太多事情，搞点破坏就好。”
“……搞破坏？”闻安然疑惑，这不像郎璋会说出来的话。
他以为对方一脸严肃地约见他，怎么也是要做些一本正经的计划，结果……这三个字听起来怎么也跟一本正经不沾边儿。
“嗯，也不能完全算搞破坏吧，只是对于这套运行规则来说是麻烦。”郎璋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每隔三天就要打翻一次资料的姑娘，你看好她，在她搞出岔子前阻拦她，公司那永远只有半桶的水你把它换成整桶。”
“还有，现在这个郎沛身边那些不重样的omega小情人们，有不少都是公司内部员工吧？让我猜猜，甚至有很多都是秘书，方便他行职务之便，你是秘书长，对于这些小秘书的工作职务安排有权插手，你看着办。”
“反正只要打破现在这个平衡，让其他人脱离固定发生事件，让郎沛不再扎进温柔乡里身边美人环绕，还有其他一些事，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闻安然沉吟片刻，轻轻吐出几个字：“纠正错乱。”
“嗯，当这个世界的正常人越来越多，没有人会在固定模式下围绕着主角转，有了自己的生活之后，主角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最近听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就算你是太阳，也不可能要求整个银河系都围绕着你转。现在不合理的事情太多了，就得纠正一下。”
闻安然揉着发痛的眉心，道：“何止是不合理，现在公司内部已经像除人类外的第二个世界了。秘书办都快成了他的后宫，往常秘书办工作区域虽然alpha和omega分开办公，但好歹还有日常交流、工作交接。”
“现在不行了，彼此相处之间已经像皇帝身边的后妃和皇帝身边的太监了，那些omega一个个的从来不收敛自己的信息素，那么浓的气味，那些alpha就好像闻不到，全能做到面不改色，正常办公。至于那些alpha自己……阻隔贴的牌子我还真挺好奇，我怎么从来买不到那么好用的。”
郎璋听出闻安然话里阴阳的意味，觉得好笑：“你从前不爱这样挖苦人的。”
“是他们一个个都在挖苦我，我快被逼进绝路了。”闻安然道，“秘书办来了那么多新秘书，没有一个是来干正经事的，整月无休，但在公司也不做事，非要说的话，也就是进了总裁办公室做的那点事了。”
闻安然没有明说，但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郎璋挑眉：“整月无休？我记得劳务局硬性规定，omega每月享有发热期专属假期，alpha的易感期不会像omega那样频繁，但遇上这种情况也必须要批假，秘书处现在被单拎出来了？”
闻安然重重叹气：“在这方面秘书办也没有几个正常人，发热期和易感期本来就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的正常生理现象，但现在这个发热期好像只是他们搞情趣的一环。这些omega好像根本就没有正常的发热期症状，他们不需要临时标记，也不需要注射抑制剂，什么症状也没有。”
“但是！”闻安然加重语气，话锋一转，“一旦郎沛找他们，那就不一定了。”
闻安然冷笑一声。
omega的信息素在特殊时期是很难自我控制的，不过平日里阻隔贴完全可以遮挡。
特殊时期阻隔贴效果会减半，但搭配上抑制剂使用，也不会泄露太多味道。
如果是有伴侣的omega，可以向伴侣要求临时标记，信息素的味道也会发生改变。
平常闻安然从来不见他们遮挡自己的信息素，公司免费提供的阻隔贴摆在桌面上，放到过期也没有人用。
那东西就好像是专门为闻安然和其他几个难得跟郎沛没什么特殊关系的人准备的。
闻安然咬牙：“能写出这么个世界观的绝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郎璋蹙眉，这已经完全违背正常人体了，他看向闻安然：“那你呢？”
“幸好，我在这方面还算正常。”闻安然把胳膊上的针眼露出来给郎璋看，显然是抑制剂注射后留下来的。
郎璋把方才闻安然说的话又细细品味一番，了然。
和郎沛有那种关系的，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想闻安然这种被排除在外的边缘角色，世界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他们的身体一起改造。
郎璋强压下那种恶心感，道：“反正你回去就先试探一下，看看从一些边缘小角色开始改变会不会对郎沛产生影响。”
“如果不会，就搞点大动作？”闻安然接过话去，“郎氏内部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像当初他们构陷你的手段就不算太高明，放到现在郎氏上下换了一层血，就更不如从前。要是没有你说的那劳什子的运行规则，就郎沛这三天两头搞出来的幺蛾子，舆论战都能把他打趴下让公司内部混乱重组。”
郎璋点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我也这么觉得，如果运行规则没有用了，那警察应该就很有用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谁先禁不住了，偏过头去齐齐低笑起来。
郎璋道：“好了，也没别的事，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我们下次见。”
“嗯。”闻安然下意识看了眼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也小心，如果有事……试试看吧，能不能联系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