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沛长大一点的时候,说话还有些含糊,但是是个很爱笑、看起来很可爱的宝宝。
也知道哥哥喜欢什么,那时候他手好小,握着一颗小番茄就把手填满了,举起来对郎璋笑,含糊不清地说:“哥哥,吃…吃果果。”
后来在公司里面,郎璋忙工作的时候多,吃穿衣行这些都是闻安然一手操办。
闻安然作为秘书相当合格,对于他的一切喜好需求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他,抛开钱这种简直是刻在DNA代码里喜欢的东西外,他喜欢吃蓝莓,喜欢穿休闲一些的衣服,喜欢面积小东西堆得多一些的房子,因为会更有安全感,郎璋在他房子刚装修好的时候去看过。
喜欢浅颜色,因为那些深沉的颜色耐脏,是他以前最常穿的,他现在有能力了,不需要再去考虑那些问题。
这是他的亲人朋友,郎璋记得他们喜好和特点,那是完全独立、圆满的。
是因为有过去,所以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因为有不确定的未来,所以也会做出一些改变,这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该是被安排好的。
如果要接受人生只是一场剧本,完全在剧情的操控下,所谓的意外和改变只是上天赋予的,并不是来自这个人的本身意志……那就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郎璋抹了把脸,道:“我没事,我就是……得先消化一下。”
邱桡只是看着他,他知道郎璋还有未说完的话。
“他刚才跟我说闻安然只是一个在原本剧情里仅有一句话细戏份角色,连脸都不用露,在剧情里面只能按部就班地活着,剧情结束,也可能因为没人记得他,永远跳不出设定好的坑,我就觉得很奇怪。”
郎璋嘴唇翕动,眉心微蹙,像是很不理解:“他很厉害啊。”
“给他很厉害啊……”他又小声重复了一遍,“他可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个很了不起的omega,我一直认为他的人格魅力是我永远无法超越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努力地从那摊烂泥里爬出来,并且始终如一,这么多年他依然在把自己想做的做到最好,这样了不起的一个人,竟然要在剧情框架下,变成一个死板无聊的人……这不应该。”
郎璋垂下眼帘,喉结滚动,过了好半晌,像是在调理自己,好不容易调理好了,才接着道:“然后我又想,他是未来的人生被剧情框架住了,那像我爸妈那样的人呢?他们的离世是否还只能算作一场意外?还是比我们更高维度的创作者为了安排剧情随意写下了一句话,所以他们失去了生命?”
“还有郎沛,他是否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弟弟?他小时候真的很乖的,这个人变化太多了……”郎璋眼中划过一丝茫然,道,“他不太像我认识的那个人,那我要去恨他吗?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害我和我从小最疼爱的弟弟害我是两回事,我不会为此付出相同的感情浓度。”
“要按这个逻辑推断下去的话我的人生也是被安排好了的,去争去抢,我都死了又把我叫回来的意义在哪里?剧情没写完?还是作者钱没赚够,写个续集发现自带流量更有看头?”
说到这里,郎璋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心里是真的难受,感觉自己头上已经顶起了一片乌云,这云哗啦啦地下雨,只朝着他,因为别人都看不到这团乌云,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乌云不会去追他们。
看吧,知道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
邱桡却说:“那主角也会跟连名字都没有、甚至不在剧情里出现,可能只是在环境描写里写过一句这条街很热闹时,只是组成这个热闹的一个人产生交集吗?”
郎璋一怔。
邱桡却笑了起来:“我不就是这个人吗?”
“你看,上学的时候我喜欢你,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或许我后来跟你说那些事的时候你能想起来,可如果算在剧情里,我就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会想起我,我不会有任何戏份,我大概只是作者在写郎璋是个很好的人,上学时友爱同学、帮助过很多人里面的那个很多人之一,我连影子都不配有,可是现在我还是跟你产生了交集。”
郎璋小声咕哝了一句:“我记得你,而且我上学的时候见过你很多次,咱俩怎么可能没有交集?”
“所以啊。”邱桡笑容更深了些,“但在剧情线里没我这个人啊,作者不希望我们俩认识,连作者本人都不认识我。这个人是撰写了剧情线,但他只是截取了你人生中的很少一部分,即便提起你的过去,也只是挑一些内容,他不会把你每天的生活都系无巨细地写出来。”
邱桡一本正经道:“作者写的那部分他认为的重点剧情确实组成了你,但也只占你这个完整的人的很少一部分。科学统计过,人每天都要做很多次选择,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你的选择就已经完成了。蝴蝶振翅都有可能改变世界,更别说在剧情之外还有你做的千万次选择,那不是谁说改变就可以改变的。”
郎璋瞧了他许久,看的格外认真,可最后也只是说:“我很少听到你说这么多话。”
“我确实不太敢跟你说话,你在我这里也很厉害,是个人格魅力超高的人,我想象不到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擅长我却擅长的,说得多了容易错,我不希望我的印象分被大打折扣……但今天好像找到一点。”邱桡道,“我和外界缺失的交流基本都用在我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里了,你问的这些问题,我曾经和自己聊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