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耀暗想，这哪是凤凰掉进了鸡窝？分明是白天鹅变成了蟑螂……不过外表变了，里面那股劲儿也没变。

程耀跟邱桡没多熟，这些年打的交道也少，少数比较长的，跟从前见郎璋那几次合并在一起了。

郎璋是个omega，即便他腺体受损，邱桡这人也完全在尊重他的第二性向，最开始照顾郎璋的活儿是交给邱桡请的一个保姆来做的，他作为alpha，还在勤勤恳恳地避嫌。

后来郎璋的情况越来越差，照顾他的活儿邱桡才接了下来，亲力亲为，门都不怎么出了。

有一次因为工作，程耀跟着聂问渠来过一趟邱家。

他看见郎璋了，但郎璋没看见他。

郎璋歪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摇摇欲坠，但是那个姿态还是很好看。

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是别人怎么学都学不来的。

程耀当时就在想，如果他能挺直腰杆坐在那里，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看，更有气势。

如今真的见到了，郎璋是个比程耀当时所想的那般还要完美的人。

是完美，而非美好。

他看起来无坚不摧，挫折打过去，他也有自己撑起来的本事。

程耀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可以跟他比肩，因为好像任何人出现在他身边都显得多余，他看起来不需要。

至于邱桡……他在郎璋面前，更是沉默寡言到像个根本不存在的角色。

那么有他没他的区别在哪里呢？

如果这件事情要程耀去说，他敢肯定，他会比聂问渠说的还戳心。

不过邱桡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他只说：“至少他现在需要我。”

聂问渠无言以对，好半晌才说：“你是不是真的让下降头了？”

“不要这么说他。”邱桡说，“我明白你的好意，但这话我确实不想再听了。如果你觉得合作不合适，我可以再去找其他人。”

聂清许道：“你说我现在上去蹬他一脚，他能清醒吗？”

程耀道：“他会不会清醒不知道，但我们可能会完蛋，你别冲动。”

聂问渠把俩人一起撵到一边去了，他深深看了邱桡一眼，道：“这次合作我确实需要考虑一下，旭源现在没有这种技术，能否研发出来可批量生产芯片的机器也是个未知数，要小耀回去研究过才能知道。如果只是放在项目本身，技术有研发的希望，那合作我没有什么意见，这对我们是百利无一害的，就是看你，是不是真的愿意给郎璋开辟一条踹了你的路。你帮了他，拿钱出力，到最后人财两空，得不偿失，未免太可怜了。”

邱桡只说：“你话太多了。”

他回去的时候，郎璋正在切橙子，切一块吃一块，快吃饱了，那么多橙子，那么小的盘子，竟然还没摆满，房间里全是橙子香气。

听到脚步声，郎璋头都没回：“回来了，听他仨说我坏话了？”

邱桡默了默，摇头：“没有，就随便聊了聊。”

郎璋冷哼：“我才不信。”

他放下刀，转过身来朝邱桡招手，把人叫过来，抬手蹭了对方一脸黏腻的橙子汁水。

“说我坏话了，你也不许听，那都是他们猜的，不是我做的。我不是个很规矩的人，不要拿自以为对我的了解去猜想我会做的事。”郎璋朝邱桡勾勾手，“低头。”

邱桡依言照做，郎璋的唇就落在了他脸颊上，刚才那个被他蹭了橙子汁水的地方。

邱桡瞬间怔住，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郎璋这个轻轻的吻都已经结束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保持着那个姿势，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给你的奖励，办事效率挺高……好狗狗。”

邱桡更是僵的像一块板砖一样，动弹不得。

好狗狗吗？那也行。

郎璋耳朵有些红，但没上脸，他转过身去，继续若无其事地切橙子，道：“另外，我有钱，如果合作谈得拢，程耀所需要的所有研发资金都从我的私人账户出，不需要你砸锅卖铁，我不坑你，别担心。”

邱桡抿了抿唇，不太赞同：“你名下的那些卡用起来风险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动好。而且万一郎沛……”

“好端端地说他干什么？”郎璋打断邱桡，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哥哥，我不会什么都告诉他，公司的资产是公司的，我的个人资产是我的自己的，总有他不知道的。放心吧，我真的有钱。”

邱桡张了张嘴，想说，但不知道说什么好，于低低：“嗯。”了一声。

郎璋手上动作一顿，隐约觉得邱桡这一声不太对，又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刚才也没说什么啊？随便聊了几句好像都没问题……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邱桡本来就闷，声音再低点儿那不就显得不高兴了？

郎璋正琢磨着，犹豫要不要再说点儿什么。

他会做生意，从前有一个郎沛，也勉强能说一句会养孩子。

家庭事业都是一把好手，就是谈恋爱有点儿悬，以前不寻思这事儿，也是长久在高压环境下，能看出来接近他的不管是alpha还是beta，真心要有十分，那希望得到的利益就有二十分，得翻一番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