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认清了自己在他这里的地位。
那就是毫无地位。
现在她完全不敢说话,俨然没有了刚才维护陆汤的气势。
他手上的力气并未松懈,说出来的话也颇具威胁:“我并没有让人限制你的出行,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懂得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尤其是,在你还很离不开我的情况下。”
“我不能见陆汤和海呜吗?”
她本以为,他生气,是因为她为他们说话,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可原来,连见都不能见吗?只是,为什么不许她见他们?
陆修慈的脸色是一贯地冷沉:“如果你可以见,我早就带你去见了。你来这里这么久,我既没有告诉过你他们的位置,也没有提起过他们来这里的事。温袅,你不是很会察言观色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愿意在乎我的想法,屡次挑衅我立下的规矩,你想做什么?”
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她。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做什么。一直以来,不是他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什么叫做,她想做什么?
在温袅的不知所措下,陆修慈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你可能是想我死。”
她之前的确想过这个,但是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法了。
哪怕现在他弄得她又紧张又疼。
陆修慈很明显是还在生气,他不依不饶地又补了一句:“你根本就不听我的话,从来都是如此。”
温袅愣了一瞬问他:“我什么没有听你的?”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她疼得忽地抓了他的手一把,想说话却又忍住了。
“温袅,如果你早点听我的,不要总想着出去的话,我们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温袅听得一头雾水:“我就算不出去,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有什么变化吗?你也不会丝毫地尊重于我,我也不会对你有分毫地喜欢。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恨我?”
陆修慈松开了她的腿,终究还是放了她一条生路,没有惩罚到让她无法走路的程度。
明明疼痛难忍的人是她,可是陆修慈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尽管已经听了很多次,她并不喜欢他,但他好像直到此刻才真正地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
不是在欲拒还迎。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恨你的根源。”
怎么可能会不恨呢?
如果当初她听他的话,乖乖在家里等他,而不是怀着孩子到处乱逛,他根本就不会失去她。
他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居然对她毫无吸引力,她甚至从未喜欢过他。
好像随着一个人的消失,哪怕用再多的方法,回到过去见她一面,她对他的那些感觉也不会再回来了。
温袅低头揉着自己的腿,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她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时候改变过呢?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讨厌她吧,讨厌她的不肯屈服。
她随口说了一句能气死他的话:“想恨就恨好了,都随便你吧。”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跟我说,自己会改,会努力,会尽量变成我喜欢的样子,让我不那么讨厌你吗?温袅,你到底凭什么在我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地行事?”
她甚至在原来的时间线里,哪怕是在爱着他的时候,对他也是这般无礼,一点也不肯哄一哄他。
陆修慈不理解,他很不理解。
原来穿越时空的代价,是她所有的性格特色都一一保留,唯独对他的爱不复存在。
他仍旧是抓不住她的。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让他总是无可奈何地想她,看见她所有的好与不好,却捂住了她的眼睛,阻止了她看向他的目光。
“温袅,你让我失去了唯一爱我的人。我恨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仍旧是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思索。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给她扣上这么一大口锅。
不过,被人这么说,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陆修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爱你的人不是因为别人才离开,单纯地因为忍受不了你才走的。你的性格真的很——”
他生气地问她:“很什么?”
“一言难尽。”
这很难评。
她也不好评价,否则他又要惩罚她了。
窝窝囊囊地骂他几句算了,谁要傻乎乎地去和他争辩啊,反正总也争不赢。
她分得清两人之间的实力和差距。
陆修慈面无表情地在过了几个红绿灯后,才对着空气说道:“或许,你是对的。”
“嗯?什么?”